冯爷爷看着年纪确实大,满头白发,细长眼,笑得见眉不见眼,听了直招手,“不用不用,应该的,应该的。”

    张辉老师就坐在刘教头身边,听了摇摇头,“哪有那么多应该的,接下来四个月又要叨唠您了。”说着,拿起桌前的水杯就朝冯爷爷举了举说:“以茶代酒,敬你了,老冯。”

    两位老师怎么都对冯爷爷这么客气?

    林晏晏与乔潇对视一眼,都看见了对方眼里闪亮的问号。

    这顿饭吃的很随意,老师们凑在一头喝酒,学生们凑在另一头嬉笑抢菜。

    眼看是个轻松愉快的夜晚,就听刘教头忽然说,“这次实习将分成四个小组,张老师一组,我一组,江洋一组,褚云一组,给你们十分钟时间,跟着褚云去洗干净自己的碗筷。十分钟后,去隔壁办公室堂考,前三名有资格选组,余下的,由我们安排。”

    话音一落,有的同学筷子都掉了。

    房间里,忽然鸦雀无声。

    终于,有同学不可置信地问:“考试?什么考试?”

    “卧槽,突击考试?”

    “都要累死了啊!还考试?”

    “我还没吃饱啊!”

    刘教头完全不搭理,继续说道:“洗碗也计分,耽误了时间没洗干净碗筷这次小考扣十分。小组长负责平时绩效,所有绩效与小考成绩占学期末总成绩的百分之三十。本学期如果挂科,恭喜你,下学期不需要抢课,直接来上我的课就可以了。好了,计时开始。”说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秒表,按下了start。

    “神经病啊!”刘淼怎么也没忍住,大吼了一声。

    林晏晏早就站了起来,她将自己桌面的垃圾都装进了空碗里,把椅子摆好,拉着同样收拾好的乔潇就往褚云旁边冲。

    急问:“学长,在哪里洗碗啊?”

    “向前两百米右拐。”褚云就站在门边,见她和小羊羔子一样第一个冲过来,笑了笑,语气很平静。

    “谢了。”林晏晏点头,二话不说,拉着乔潇飞一样跑走。

    就听见后头一声声惊呼:“疯了啊啊啊!”

    “洗碗?我不会洗碗啊?”

    走到哪儿,都总会有一两个那种啥都不会的书呆子啊!

    简陋的水盆前只有一个水龙头,水流量还很小,似乎是为了节约水资源特意关小的。

    一个水龙头,二十个学生,十分钟之内洗干净二十双筷子二十双碗,好像有点来不及。

    渐渐的,同学们都跑了过来,一圈又一圈围在外头。

    林晏晏总觉得这件事有坑,又想,一个碗也是洗,两个碗也是洗,筷子两双一搓,也慢不到哪里去。

    她抿了抿嘴,拉过乔潇就说:“我帮你洗,你去拿笔,等会来不及拿笔。”

    她的话音一落,刘淼也反应过来,朝一边考古系的同学说:“你去拿笔,我给你洗。”

    轰轰几下,水池边就只剩下了十个人,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一人四十秒?”

    “ok!”

    初步达成了共识,手上动作不停,嘴也没停。

    “刘老师也是绝了,怎么可以才放下酒杯就让我们考试啊?”

    “喝酒不上课,上课不喝酒啊,他这是酒驾啊!”

    “我都觉得回到军训了。”

    “不会凌晨两点吹哨子让我们起床集合吧?不起床,扣十分!”

    “刘教头果然名不虚传,真的飒啊!”

    林晏晏瞥一眼议论纷纷的考古系同学们,大煞风景地说:“我觉得你们背后乱说话也会被扣十分。”

    刘淼炸毛,“你别哪壶不开提哪壶。”他焦躁,他刚还当着刘教头的面大骂了一声神经病,冷静下来有些腿抖。

    林晏晏瞥他一眼,笑,“你怕又要是我的手下败将了。”

    说完,将洗干净的碗筷甩干,就疾步往乔潇身边走去。

    林晏晏从没上过刘教头的课,她以前以为,刘教头把科严格,挂人无数,应该是典型的老古板。

    谁知道今天一见,完全不按常理出牌,有点疯啊。

    考试的房间是一间大办公室,墙上挂着一面刚刷上了黑漆的大黑板。房间里,摆着22张铁课桌,横是横,竖是竖,十分整齐。

    课桌是很老的课桌了,多多少少都有些锈,好在桌面全都被贴上了塑料纸,四个边角也被塑料纸包住了,避免了铁锈弄脏刮坏衣服。

    他们搬了餐桌边的椅子一个个进教室坐下,房门一关,考试就开始了。

    考试进行了半小时,内容是关于通古斯巴西的基本知识,以及田野考古的基本知识。

    如果暑假时对实习做过准备的同学,应该不会觉得试题太难。但如果毫无准备,绝对完蛋。

    林晏晏暑假期间和家里怄气,零用钱也没了,就没怎么出门。

    在家实在无聊,眼看着转系无望,自然不会和奖学金过不去,该看的书都看了,不该看的书也看了大半。

    她又赢在记性好,所以整张考卷都做得顺遂,是第一个交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