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 已经过去了啊。”熊大哭丧着脸,其实听到裴箴言在食堂的举动后他也反省过,知道自己过分了,但十几 岁的男孩子自尊心 太强,要他舔着脸去给别人道歉,他实在开不了口,“而且胡梦蝶自己都没生气。”

    “随你。”陆仅说完又 垂下了眼睛,解锁手机。

    鲁智居高临下的角度,可以看到他的屏幕在短信界面。

    这年头怎么还有发短信的人。

    他在原地等了一会,确认陆仅铁了心 ,只好灰溜溜地走开了。

    陆仅把注意力拉回到跟裴箴言的聊天上。

    裴箴言:「我受不了了,我要去汤宁办公室偷手机卡」

    裴箴言:「你有插手机卡那根针吗?」

    陆仅:「我闲着没事带那个针干嘛?」

    裴箴言:「万一呢」

    裴箴言:「那你给我开个热点」

    陆仅:「?你这么快把你同桌的流量用完了?」

    裴箴言开始疯狂吐槽鲁智和大圣的奇葩行径,说完了今天的又 开始说以前的,根本刹不住脚,这一吐槽就是一整个午休。

    那一段陆仅缺席的人生,通过这一件件让人啼笑皆非的琐事渐渐有了具体的形象。

    他看得很认真,也努力去想象,如同他一直以来的所料,裴箴言真 的不缺人陪也不缺人爱,说真的,他那帮朋友谈了女朋友都未必能这么用心。

    可即便这样,裴箴言还是说,陆仅最重要,比所有人加起来都更重要。

    *

    裴箴言跟汤婉约商量了一下停止补课的事宜,汤婉约对他向来放养,对此没有异议,不过老师那边需要提前通知到,协议后决定上完这个月。

    结束当日的补课回家,电梯抵达楼层,裴箴言从梯厢里走出来的时候犹豫一下,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应该去东户还是西户,纠结之际,他突然身临其境回到到昨晚独自睡在陆仅被子中的寂寥和失落。

    这让他当机立断决定回自己家。

    他应该要和陆仅做正常一点的兄弟。

    进到房间,他拉开窗帘跟陆仅隔窗打了声招呼,然后开始忙活着把书桌搬回西窗口。

    明天期中考,今天各科都没什么作业,以复习为主,所以他搬得悠哉悠哉,搬完了还想先跟陆仅闲扯几句,结果发现手机没连无线网。

    裴箴言莫名,去客厅找到路由器一看,想揍猫。

    裴钱居然把路由器给咬坏了,电线暴露在外,机器缺了好几块,上面全是牙印。

    “你什么时候学坏的?”裴箴言咬牙切齿指着裴钱放了狠话,“幸亏你是个姑娘,你要是陆小猫,看我今天揍不死你。”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没有规矩不成方圆,禁闭还是要关的。

    家里搜不到陆仅家的网络,关好猫,他拾掇东西,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去陆仅那边。

    他承认,自己其实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但因为是客观原因,所以他心 安理得。

    “你家无线密码多 少?”裴箴言进门第一句话,陆仅家现在的网络是陆仅搬回来以后新装的,没有密码他连不上。

    “我也不知道,默认的没改过。”陆仅说,“我找下。”

    陆仅找了半天没找到记了无线密码的纸,裴箴言在他房间里等的无聊,顺手抄过了他的手机,扬声喊道:“找不到就算了,我连你手机热点好了,你密码多 少?”

    陆仅没有回答。

    “陆全?”裴箴言以为他没听到,拉大了音量,“你手机密码多 少啊,让我连个热点。”

    说话间,他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试了陆仅的生日,试了六个0,六个1,六个8,123456,最后灵光一现,试了钟尔的生日。

    他倒要看看陆仅是不是对钟尔用情至深。

    密码错误。

    居然都不是。

    五次机会用尽,陆仅的手机成功被锁。

    陆仅匆匆进来房间。

    “不好意思,一分钟后再试。”裴箴言百无聊赖地指了指他的手机,“你设置的什么密码,这么难猜。”

    陆仅抿唇,拿过了手机:“就这么急,不能等我进来?”

    “我试试你什么密码啊。”裴箴言理直气壮,端起水杯,“我以为我能猜到呢,难道是陆小猫生日?”

    一分钟很快过去,停用后的手机无法 使用面部解锁,必须手动输入密码,裴箴言就等在陆仅身边紧盯着手机,根本没有要避讳的自觉。

    陆仅僵持片刻,终于在裴箴言越来越不解的注视下放弃抵抗,面无表情把手机扔到桌上,说:“你生日。”

    “噗 ”裴箴言一口水刚好要咽下去,闻言全喷了出去。

    第34章

    裴箴言这一口水喷出去,趴在书桌上吃罐头的陆小猫首当其冲,被喷得一个激灵,为了展示自己的愤怒,它连罐头都不管了,蹿到地上气急败坏地抖了半天身体,然后开始狂舔自己。

    它的本意是想让陆仅和裴箴言看到它的愤怒,按照它的逻辑思 维,裴箴言应该惭愧万分,真 诚向它道 歉,陆仅应该万分心疼,好好哄它,还得求着它继续吃罐头。

    但它的如意算盘落空了,因为陆仅自身难保,盯着他也未能幸免于难的书桌和书,眼神都放空了。

    而 裴箴言更过分,他根本就不知悔改,这就算了,还要奚落它:“陆小猫就一个学人精,装什么洁癖,你没有那种东西。”

    陆小猫气得要昏厥。

    但裴箴言已经不理它了,开始对付陆仅,他丝毫没觉得自己对一个洁癖患者做了多么过分的事,抽了两张纸巾糊弄着擦了几下手机,不忘推卸责任道:“这你不能怪我。”

    他对陆仅的话半信半疑,短短六位密码,他输入期间抬头看了陆仅两次,想从陆仅的表情中确认密码是他生日的真 伪:“真 的假的啊?”

    陆仅的视线从书桌上移到裴箴言脸上,看得出来,他很心累:“你试试不就知道。”

    裴箴言直到最后都还觉得陆仅只是开玩笑,但随着他按下最后一个数字,手机真的成功解锁,切入尚未关闭的两个人的短信聊天页面。

    “……我艹。”裴箴言惊了,“你居然来真的?”

    西游组搞这些东西,他虽然无语,但内心深处并感到不意外,因为那俩神经病干什么都不奇怪。

    三 个人的友谊里面,西游组两位是毫无疑问的灵魂知己,更有共同语言,性格也更契合,但他们以裴箴言为纽带,形成了以对裴箴言有非分之想为荣的奇葩风气,并且奇葩程度与日俱增,从今天种种现象来看,已经有变态趋势。

    但陆仅这样,就很不符合人设。

    “陆全你被夺舍了吧。”裴箴言捧住陆仅的脸使劲摇,“说,你到底是绿胖还是大圣?”

    陆仅偏头躲开,神色微微有些不自在。

    裴箴言凭此才终于觉得以眼前的一幕有了点真实感 ,陆仅这个表情,他并不是第一次见。

    他刚进幼儿园读书那会就对中班的陆仅很感 兴趣,陆仅对死缠烂打的人没有好脸色,最开始很不耐烦。

    后来两个人还是有了不少交集,不过陆仅表面上来看还是很冷淡,某天省下全幼儿园小朋友都很喜欢的点心给 他吃,他吃之前郑重其事地问陆仅:“陆仅,你是不是已经把我当成你的好朋友了?”

    陆仅从小性格就很内敛,说不出肉麻的话,尤其还得打脸自己。

    当时他不肯说是,但也说不出不是,脸上就是现在这种表情,尴尬得要死却还要佯装淡定,微微红着脸,硬邦邦地丢下一句话:“不是!你不想吃就算了。”

    这事裴箴言本来早就忘了,现在在相似情景下突然记了起来,他现在当然能够读懂潜台词,可当时他也还小,小朋友的世界直来直往,没那么多弯弯绕绕,闻言还以为陆仅真 的没把他当朋友。

    中班的陆仅和高二 的陆仅在他脑海中来回闪现重叠,以至于他现在看陆仅有种在看中班小朋友的错觉,所以说话语气也带了点逗小朋友的揶揄:“陆全,原来你这么爱我啊。”

    陆仅也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只会说反话惹别人难过的中班男孩,他现在会倒打一耙了:“你中午跟我说了那么多鲁智和齐天怎么样怎么样,不就是暗示我学着点吗?”

    “你妹啊。”裴箴言都气笑了,“既然如此,那你把桌面和头像都改成我、备注改成‘箴言宝贝’啊,学个小儿科糊弄谁。”

    密码只有自己知道,桌面和头像就太瞩目了,备注更是肉麻到不忍直视,陆仅肯照办就怪了,闻言打开设置,作势要改密码:“那我改掉。”

    裴箴言一把抢过他手机背到身后,好声好气地哄道 :“行行行,光密码也行。”

    很奇怪,他一想到西游组,只觉得我靠丢死老子的脸了,如果那俩神经病现在能大发慈悲改掉密码壁纸备注,他简直要感 激涕零。

    但他非常想保留陆仅的密码。

    说他双标他认了。

    光是一想到自己的生日能够解开陆仅的手机,他就觉得很开心,这种开心很陌生,他从来没有经历过,难以名状,无法形容,总之跟抢到限量款鞋子、考第一名的那种开心都不在一个等级,甚至不在一个次元。

    裴箴言一哄,陆仅没那么尴尬了,但还是不想继续聊下去,生硬地转移了话题:“快点帮我把桌子擦干净。”

    “没问题。”裴箴言扯了两张纸巾,非常粗糙地把桌面抹了一遍,到处都是没擦干净的水迹。

    陆仅看不下去,低低骂了句脏话,选择自己收拾残局。

    裴箴言乐得轻松,一点都不客气,坐回椅子开始给 自己的手机连热点,陆仅的手机已经自动锁屏,裴箴言熟门熟路输入自己的密码,突然想起了什么:“那你以前的密码是什么啊?”

    陆仅整理的动作一顿:“问这个干吗。”

    “不干嘛,随便问问咯。”裴箴言低着头操作两台设备,“我试了五个都不对。”

    “随便设的。”陆仅说。

    裴箴言刨根问底:“随便是什么?”

    陆仅说:“6个0。”

    裴箴言“嚯”地抬头,一举揭穿他:“这个我试了,不对。”

    陆仅:“……”

    裴箴言:“……”

    大眼瞪小眼片刻,裴箴言继续问:“跟钟尔有关吧?”

    陆仅把几本潮湿的书丢远些,开启怼人模式:“这么大人了,但凡情商正常点,都该明白别人只是不想告诉你,还非要在那问这问那。”

    裴箴言:“……”

    妈的,什么时候陆仅这破情商都能到他面前显摆两句了,没天理简直。

    因为没有wifi,裴箴言又 心安理得留宿陆仅家里。

    十一点多,汤婉约出差回来,她打微信语音给裴箴言的时候裴箴言已经躺在陆仅床上玩手机了。

    汤婉约:“你人呢?”

    裴箴言:“你回家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