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太医也瞧见了,忙指着常玉:“瞧,你们瞧,他们是一伙的。他们都无事。”身旁的秋太医瞪着他,“这男娃分明是喝了血,才会对这血免疫的。巫师之血,极其认主,巫祖走时便说过的,你忘了?”

    “嗬,这又成了我的错。你方才不也没记起?否则便不会退让了。”刚说完,立即补充道:“哦,也未必。也当是故意的,贪生怕死的。”邹太医昂起头,看着常玉,“于此,你可还有话说?”

    常玉眯起眼,扭头看向小巫师:“这药,公主可能喝?”小巫师忙点头。常玉笑着点了一下头,“好,我信你。给,你去救公主,我拖住他们。”此话刚落,后面又乱成了一锅粥。

    小巫师刚接过血药,太医们便像老鼠看到食物似的,一齐涌上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施粥的呢。

    常玉跳过去,掐住邹太医的脖子,太医们立在原地,邹太医却呼吁道:“莫要管我,公主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快将血药抢过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太医们竟真不管他了,全去抓小巫师。没办法,常玉总不能真掐死他,气的放开他,踹了他一脚,力道不重,却足以将他踹趴下。

    常玉一手抓一个,逮住年轻的就踹头,踹胸口处。逮住年纪较大的,便踹腿,让他们暂时走不动即可。实在不行,便硬将他们拽趴下。速度之快,让人来不及反应,顷刻之间,众人接倒在地上,却不料还是漏了一个。眼看那人就要将血药抢走了,常玉忙去抓,不料竟拽到了帽子,再去抓,一下抓着他的头发,使劲往后拽。那人的手抓得也是结实,抓着那碗血药,死活不放手。

    小巫师一只手端着血药,一只手忙去拍那个陌生太医的手,抓的太牢了,拍也拍不掉。没办法,只好把钱袋里的黑蝎放出来了。果然,黑蝎还没爬到他手上,他便自己放了手。谁知他放手后,竟使劲推了小巫师一把,小巫师被他推得一个踉跄,钱袋上坠子的钩子猛然一晃,恰好松了,掉在公主里面的手边。没有声响,小小一个坠子也没人看见。

    小巫师手里的血药眼看就要洒出来了,常玉踹了那个太医一脚,忙扶住小巫师,尽管动作飞快,可碗中的血药还是撒了半碗。小巫师却松了口气:“还好还好。”好在还剩半碗,否则,再弄一碗血,她今天非得死在这不可。

    第16章 神巫殿各怀心事

    小巫师把血药端到公主嘴边,本想一勺一勺的喂她,谁知她的嘴闭得死紧。小巫师皱起眉头,腾出一只手,硬掰着公主的嘴,掰开了直接灌里面。

    秋太医忙走过来,看到公主脸上的气色确实好了许多,瞬间叹气:“哎,都怪老臣犹豫不决,差点误了好时辰。还望大巫见谅。”

    小巫师用最后的意志摇了摇头:“怪不得您,我还有事,先走了。”

    “大巫慢走。”

    小巫师刚走到神巫殿门前,便晕了过去。神巫殿中的小丫头刚出来便看见了这一幕,吓得忙跑过去,招呼两个人,把小巫师抬了进去。

    邹太医起身,直叫人进来,把常玉和唐非阳轰了出去。

    秋太医见该走的都走了,也不愿与邹太医待在一个屋子里,狠甩一把袖子,昂首走了。

    倒是邹太医,坐到公主床前片刻不离,瞧那架势,似是要坐到公主醒来才肯走。

    “咳咳咳!”公主醒了。邹太医忙跪在公主床前:“公主殿下,您终于醒了,不枉费老臣忙里忙外一片张罗了。真是太好了。”

    公主先是左顾右盼一番,后才微笑致谢:“多谢邹太医相救,不知邹太医可瞧见巫师了?”

    邹太医怔了一下,后摇头:“不曾瞧见。公主找巫师可是有要事相商?若是有要事相商,老臣这便前往巫师的住处将她请来,可好?”

    “不必了。太医可还有其他事?”

    邹太医点头:“说来也是缘分。方才老臣迟迟寻不着药材,多亏了苏巫师奋力赶来。不仅帮老臣找到了药材,而且还耗费了大半元气为公主疗伤,此时奄奄一息。公主,苏巫师拼命相救,只想让公主完成她一个愿望。”

    公主皱眉:“苏巫师?父皇又请巫师了?”

    “不,成为皇宫中的巫师,正是苏巫师的愿望。公主,还望您看在苏巫师舍命相救的份上,助她完成这个微不足道的愿望罢。”

    “嗯……”公主刚要坐起来,突然发觉自己手中好像握着什么,皱起眉头,拿出来一瞧,登时便坐了起来:“邹太医,你方才不是说,不曾瞧见巫师么?那你再来辩驳辩驳,巫师的坠子又是怎么在此处的?”公主为让太医瞧得清楚些,还刻意将坠子举起来,差点要贴着太医的脸了。

    此时,邹太医身后突然走来一个人,那人一身白衣,上身披着一件浅黄的云肩,戴着两层面纱,将下半张脸遮得严严实实的:“公主,我知道,这坠子是怎么到此处的。”声音轻柔温和,听者仿佛置身于云绵之中。遂,此人乃是个女人。

    公主仔细打量了她一番,这才慢慢将坠子放下:“说。”

    神巫殿。一位腰间佩戴玉笛的白衣男子缓缓走来,将手放在巫师额头上,又仔细将巫师打量了一遍,号脉。男子皱紧眉头:“秋雪。”

    一个黄衣小丫头低头走进来,两个辫子也垂下来:“神巫有何吩咐?”

    男子一把抱起巫师:“待会儿若是有人来,皆闭门不见。记住,不论是谁。若是皇上来了,便让他站门外歇着。若是公主来了,便说几句好话,也好让她走得快些。”

    “是,秋雪记住了。”男子抬手将陈列架上的白色瓷瓶拿出来,瓷瓶挡住的墙壁上有一个暗格,只需将暗格抠出来,陈列架便会自动分解成一个门,门后是地下室。

    常玉扶着唐非阳慢慢走到神巫殿前,刚踏进一只脚,便被秋雪拦住。“神巫有令,此刻任何人也不见,您请回罢。”

    常玉闻言,忙说明来意:“对不起,我们无意违令,只是神巫说过,会为我的朋友医治。所以我们才赶来的。”

    秋雪这才抬头,打量着他们二人,有些不信他们方才所言:“当真是神巫说的?”

    常玉点头:“否则我们不会来此。”甚至为了来此处,还专去问了那些太医,巫师住在何处……

    秋雪为两人让出一条道,随后仍站在门前,见二人还往前走,立即嘱咐道:“神巫有要事未办,两位莫要再往前,只坐在院中稍候便可。”

    两人同时朝秋雪点了下头,常玉走到一旁坐下之时,唐非阳依然站在原地发怔。

    “非阳,记住这块玉佩。”男人手上吊着一块玉佩,玉佩一半青一半白,中间一道裂痕将青白两地分割,下面吊着一颗微黄的玉珠,玉珠下面则还吊有一些紫色的穗子。

    唐非阳点头:“记住了。可是……爹爹,我记它做什么?”

    “身上但凡戴此玉佩者,皆是爹爹的仇敌,是会杀了爹爹的。他们知道有你的存在,但是不知道你的模样,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了他们,不要轻举妄动,只要有机会,一定要逃。记住了么?”男人神情严肃,与平时开玩笑的模样大相径庭。同时也让唐非阳意识到了这件事情的重要性,自那一刻起,他便一直记着这玉佩的模样。

    如今,秋雪的腰间便有一块这样的玉佩。唐非阳回过神来,这才低着头坐到常玉身边,闭上眼睛装作休息的模样,嘴却一直在蠕动:“常玉,如此等下去不是办法,我们先走罢,明日再来。”

    常玉扭头把脸凑过去:“啊?你方才说什么?”

    唐非阳害怕秋雪注意到他们,故意把常玉推开,咬着牙小声道:“我说,我们先走罢,明日再来找巫师。”

    “你们怎的打起来了?神巫在殿内有要事未办,若是你们继续起争执,影响到殿内的神巫,此等后果你们可担待不起。”秋雪见他们起了争执,本不想管这档子事,突然想到他们是神巫请来的,便只好叹口气朝他们走去。

    唐非阳见秋雪正朝他们走来,吓得忙将背挺直,目不转睛地盯着秋雪,眼神中的警惕与防备简直要溢出来。

    秋雪见他这么盯着自己,疑惑万分,却因自己是长辈,也不好多问。只好停住步伐,扭头重新站到自己原本的岗位上,抬眼见唐非阳还在盯着自己,可这小子眼中的防备一点不少。秋雪见状,眉头不皱都不行,忙叉腰问道:“你这小孩,做什么一直盯着我?我都要被你盯出个窟窿了,不知道的,倒要以为是我欺负你了。”

    唐非阳忙将头低下去,一句话也不敢说了。

    两人老老实实待坐片刻,还没半晌,常玉便坐不住了,两条腿不停地摇晃着,还不小心踢了唐非阳一下,忙道歉:“对不起,我方才不是故意的。”抬头见唐非阳没反应,皱着眉拍他一下,成功为唐非阳还了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