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些:“你究竟怎么了?自方才进了这地方,你的反应便有些不对,如今又迟钝成这样,神还跑丢了。是突然有什么心事么?”

    唐非阳本想说什么,谁知抬眼看向秋雪,又盯着常玉,欲言又止,摇着头道:“你多想了。我只是在想,神巫究竟什么时候办完事?”今日之事,他必须与爹说上一通,否则下次爹来此,若是被认出来,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哎。”常玉瞧着再次失神的唐非阳,千言万语皆化作叹息。行罢,看来这心事,是见不得外人的,既如此,他便不再问了。不过这小巫师也真是,再过会儿,天怕是都要黑了,她怎的还不出来?

    秋雪盯着前方的卧房,神巫究竟治好圣巫没有?这房门紧闭,她也窥探不到其中缘由,寒风凄凄,她却只能站在这里干等,真是急煞她也。

    三人各有心事,以至于从别院来了两个丫头都没注意到。其中一个丫头见秋雪失了神,满眼惊奇,却又忙笑着拍下秋雪的肩。这一举动吓得秋雪盲掐住她的脖子,直到看清面庞后才松手。

    丫头揉着脖子咳嗽,瞪着秋雪,直骂她是个不讲理的人:“方才见你失神,本是好心提醒,谁知你竟当真下死手。好歹一起共事多年,无情也该有义罢,你倒好,差点活生生将我给掐死。当真是好心没好报了。”

    秋雪失神在先,自然不好多说,只好笑眯眯地转移话题:“是了是了。不过,你们怎的到这儿来了?药材什么的,都摆放好了?”

    “这可不是废话?自然什么都弄好了。我们来此,本是瞧着你辛苦,特意来替你轮值的,好让你歇息歇息,结果你一上来便——”丫头仍揉着脖子,眼睛瞪着秋雪,目光好似一把锋利无比的剑。

    秋雪深知她接下来要说什么,忙笑着跑了,“多谢。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只好先去别院帮你们重新探查一遍药材了。”

    唐非阳见秋雪被替去,本想松一口气,不料看到那两位丫头腰间竟一人佩戴一块玉佩,那玉佩与秋雪的一般无二。有先前秋雪的提醒,他也不敢再盯着丫头们多看,回神那刻,便忙将目光收了回去。这回不与爹说都不行了,如此多的仇敌,爹一个人可怎么应付得来?

    常玉也看向丫头们腰间佩戴的玉佩,这是个稀罕物件,寻常人家根本见不着,可此处却人手一块,确实引人深思。仔细想想,这偌大的皇宫中,似乎也并没有多少佩戴此玉佩的人,莫不是神巫虽住皇宫,却与皇宫并不相容,只这神巫殿人手一块好玉?如此一来,巫师为何会与太医们不和的疑问也就解开了,因为不是一路人。

    第17章 医治伤口逃离神巫殿

    “秋雪。”

    秋雪扭头的同时停下脚步,待看清来人,低头行礼:“您来了。”

    黑衣人背对着她:“如何?”

    “属下已经派人在各地寻找,相信很快就会有他们的消息。”秋雪低头汇报着,不料黑衣人甩袖转身,“哦?照你如此说法,这人……倒是藏的严实。自巫后献祭,足有七八载,寻了他那么久,如今竟还未寻到,你说,我养你们有什么用呢?寻个人,空寻七八载。”

    秋雪瞪大眼睛,忙干咽道:“属下办事不周,望您责罚。”

    “哼,罢了。毕竟是心腹,但是,你们的命……只余此载。你可听清了?”

    “是,属下必将加派人手,定不让你失望。”

    黑衣人这才渐渐走远:“但愿罢。”

    神巫医治好圣巫后,本想出来嘱咐秋雪几句话便走,谁知院中竟来了两位陌生客人。“秋雪那丫头呢?我方才不是嘱咐过她,什么人都不许进来的么?如今她人呢?”见替班的两人不说话,转身将门关上,叹着气走下去。

    神巫走到两位丫头面前:“我许久未归,如今说话竟都不管用了?”

    左侧的丫头弓了下腿:“回神巫,秋雪方才身子不便,出恭去了。估计,不到片刻便该回了。”

    神巫又抬腿朝常玉走去,“既如此,你便去瞧瞧,她是否已在回来的路上了。”

    “是。”刚才回话的丫头低头行个礼,转身便去了别院。

    常玉瞪着两只大眼睛,毫不避讳地与神巫对视,猛然间想起件事,便问道:“你是神巫?”

    神巫闻言,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衣服,片刻后方坐下,“嗯。”扭头便见常玉欲言又止,他看出常玉的疑惑,便答:“你们认识的那位巫师,乃是我的徒弟,在此地号称:圣巫。可还有何事要问的?”

    常玉连忙摇头,无意间看了一眼唐非阳,这才想起正事来:“哦,对。神巫,您能为他治伤么?此事是圣巫答应过的。”

    神巫笑着起身:“你既说了是徒儿己然答应过的,那又怎有不治之理?来,让我瞧瞧伤势如何。”谁知神巫的指尖刚碰到唐非阳伤口处的血液,便觉得指尖仿佛碰到了世间最热的东西,甚至觉得滚烫。

    神巫的眉头瞬间舒展,微笑着坐在唐非阳的身边,朝门口的丫头挥挥手:“弥愫,你去瞧瞧秋雪,涵栖那两个丫头是否已在回来的路上了。”

    “是。”

    直到弥愫彻底离开小院,神巫才开口道:“你兄长近日可还好?”这个问题惹得在座的两人都不知如何回答,因为两人都没有兄长。

    神巫见两人一会儿看一眼对方,皆不作答,顿时笑了:“哈哈哈,方才乃是口误,望原谅我才好。你爹……”见唐非阳瞬间抬眼,这才放心问道,“你爹爹,近日可好?”

    唐非阳吓得一激灵,眼睛忙往神巫腰间看。神巫见他这反应,笑得更大声了,没笑几下,又瞬间冷下脸,盯着唐非阳小声说:“放心。我没有那玉佩,与他们也并非是一起的。”

    常玉的眉头也终于舒展。原来唐非阳今日情绪紧绷,为的竟是这么件事么?可是,他爹爹为何会得罪这么多人呢?而且,他们父子两个瞧着也并不是那种会惹事的人啊。

    “秋雪,涵栖,你们站在这里做什么?为何还不回去?”弥愫见到她们,忙加快脚步。

    秋雪笑着将她拉过来,歪着头问道:“是这么件事,方才那两个小孩中不是有一人盯着你们看么?她非说,那孩童是在盯着玉佩。这下你来了也好做个证。你说,那孩童究竟是在盯着你们,还是在盯着玉佩?”

    弥愫对着两人一顿扫视,不耐烦地甩手道:“我如何知晓?”仔细想想,扭头看看身后,又思考良久,“嗯……方才……”抬头便迎上两人无比期盼的目光,她不好意思的地笑了,“方才,有人盯着我们看?”

    两人听了,目光瞬间由期盼转为嫌弃,同时叹气。秋雪转身拍拍额头:“哎,弥愫啊,往后做任务,我们都不敢跟你一起了。过了几年和平日子,怎的变得这么笨了?这都没发现。”

    涵栖挑眉,嫌弃的看向秋雪:“哎,你们两个啊,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啧,不过你们真该好好做个任务了,再这么下去,你们两个……算是完了。”

    秋雪皱着眉转过身,盯着涵栖:“是,我们两个都完了。可现在眼看要死到临头了,若是再不抓紧时间找人,我们三个连接任务的机会都没有。连完的机会都没有。”

    弥愫:“啊?怎么死到临头了?你们在说什么啊?”

    涵栖撇下嘴:“怎么就死到临头了?我说了,跟着那个孩童,肯定能找到我们要寻的人。”

    “你为何如此确信?”秋雪从方才到现在一直保持着这个疑惑。

    涵栖深吸一口气,甩袖走人:“你们若是不信。过会儿我自己去跟。”

    只留下弥愫与秋雪站在原地叹气。

    神巫为唐非阳医治好身上的伤,微笑:“走罢,若将来有缘,想必是会再见的。代我向你爹爹问声好。”

    唐非阳点头:“为谢您的医治之恩,您的话我定会带到,您放心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