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门板倒地的巨响,他不可置信地回过头——

    碎木屑和灰尘扬起,一个高大的男人背着光走进来。

    男人直接拎起他后领,把陈龙拎到一边,摁在墙上,抬膝往他小腹上凶狠顶撞。

    陈龙已经算是强壮的,却第一次在一个人面前感受到“毫无还手之力”的滋味。

    他被男人膝盖撞了几下,嘴角就溢出了血沫子。

    可拎着他的男人却仍然红着眼,恶腾腾的杀气围绕在他身周,像是来索命的恶鬼,不把他打死誓不罢休。

    这样的气场……这个人手上一定沾过人命……

    陈龙觉得胆寒,身上冷汗涔涔,酒意全都散了。

    “饶了我吧……哎哟……爸爸、爷爷!!饶了我吧……我是你孙子……!”

    男人唇角扬起一抹凶残的笑,不理会他的求饶。

    把吐着血沫的壮汉拎起来,扔到地上,一下一下抬脚狠踹。

    偌大一个壮汉,在他脚下被他踹得满地乱爬。

    一开始还挣扎着要爬出去逃跑,到后来已经晕头转向找不着北,瘫在地上抱着头,只有挨打的份儿。

    “还敢挡?”

    季明琛依然深陷在刚才的愤怒和恐惧中,他蹲下身,把陈龙挡着脸的手臂扭折。

    结实的拳头直接往人脸上招呼过去。

    “老子都不舍得碰他!”

    再补一拳。

    “你他妈!算个什么垃圾!”

    又补一拳。

    壮汉瘫在地上,双眼紧闭,鲜红的血从他鼻孔和嘴角渗出来。

    起先还哼唧着想躲,到后来已经昏迷过去,瘫在地上进气少出气多。

    季明琛俯身扯住他衣领,把人从地上拎起来,拖着人两步走到墙边,起手就要把人脑袋往墙壁上撞。

    “季明琛!”

    身后突然贴上一个柔软纤细的身躯,少女细弱的两只手臂发着抖,软软环着他的腰。

    她把脸贴在他背上,浸润布料,背部很快感到一阵湿意。

    “抱抱我好不好,求你了……”

    她小声哀求,背上的泪水仿佛在瞬间浇熄了他那股暴戾。

    男人紧绷的肌肉缓缓放松,眸中的狠厉一点点褪去,他回过身,想要把少女抱进怀里。

    一低头,这才发现自己一手的血。

    隐隐而来的痛感这才传到他的大脑。

    他看着自己那双血淋淋的手,不知道那上面是自己的血,还是别人的。

    但总归都是脏东西。

    他打开水龙头,把那双手放到水流下去冲。

    “哗啦啦”开到最大的冷水冲刷着他的手,猩红的血丝被水流一点点冲走,他手上的伤口渐渐明晰。

    他不觉得疼,执意要冲干净自己的手。

    直到皮肤上再看不到一点血迹,连指甲缝里都干干净净,他才回过身,将颤栗的小少女拥进怀里。

    “对不起。”

    他下巴搁在她头顶,似是叹息,又带了点哽咽。

    他该跟着她来的,他该再快一点、再早一点找到她的。

    小姑娘在他怀里微微颤栗,却捧起了他的手。

    那一瞬间,他本能地往后缩了缩,手指蜷了起来,羞于被她看见。

    她却捧着他那双手掉了泪。

    绵热的泪水落在他手掌上,又热又烫。

    他心里一痛,想跟她说这不算什么,根本不值得她掉眼泪。

    刚想开口,就看到小姑娘抬起脸,泪眼婆娑:

    “季明琛,你手疼不疼……”

    她拖着哭腔,一脸心疼,低下头去,湿漉漉的小脸在他掌心蹭了蹭。

    作者有话要说:

    樱樱的情况下一章会说的,狗子来得很快,没有发生什么进一步的事。

    呜呜呜可把孩子吓坏了,心疼,揉揉。

    第22章 伺候

    黎樱报了警。

    出租屋属于南城派出所辖区,接到报警没一会儿,裴宴和几个同事就都到了。

    季明琛一直把黎樱护在怀里,不让她面对警察的盘问。

    不管民警问什么,都是他在对答。

    小姑娘遭受那样的惊吓,已经够了,他不想再让她重温一遍。

    裴宴看到两人亲昵的样子,眼眸暗了暗,但也没有多表现出什么。

    从上次在滨江集团那次之后,裴宴就再也没有私下联系过黎樱。

    警察们在浴室找到了几个针孔摄像头,看上去应该已经安装了一段时间。

    黎樱听到后整个人愣在那里,像是兜头被泼了一盆冷水下来,瑟瑟发抖,害怕又愤怒。

    虽然更多时候是在寝室,但她也不是没在这边洗过澡。

    而比她更经常使用这间浴室的,是妈妈。

    季明琛已经恢复了理智,好歹才忍下,没有当着警察的面打人。

    他心疼地把小姑娘搂在怀里又亲又哄。

    裴宴也向她保证,“法律不会放过这种人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