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至池晋年房前,远远便看到一群士兵围着,他疯了一样推开那些人组成的屏障,看到一扇掩住的门。

    顾琮守在门前,有些士兵想拦,他抬起一只胳膊,

    “让王妃进去。”

    “你们散了吧。”

    阮原再顾不上什么分寸,跑过去打开那扇门,看都没看顾琮一眼。

    此刻他眼里,只有躺在床塌上那个安静的人,还是一身黑衣服,却不动了。

    阮原愣了一下,脑子里天旋地转,天崩地裂,视线一遍遍模糊又清明,就这样过了不知道多久,他才一个箭步冲过去,跪在地上握住那人冰凉的手。

    “晋郎,晋郎…”

    他把那只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试图给他一点无用的温暖,另一只手抚上他的脸,看着他发黑的唇,看着他不再睁开的眼,心如刀割。

    “晋郎,你起来,你再看看我,再看看我——”

    “我原谅你了,刘似烨,张三李四,谁都可以是你的心上人,”

    眼泪不受控制落到床上,落到那人掌心,沿着手腕流进袖管,

    “只要你回来,你回来,你回来啊———”

    可是那人躺在床上毫无动静,还是面无表情,那只在他面前露出的笑,再看不到。

    “求求你,”阮原闭上眼睛,两只手握住池晋年放在他脸颊上的那只手,抓紧,“别扔下我一个人…”

    “我爱你,我早就爱你,你是,你可是…”

    “我的晋郎啊————”

    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是顾琮。

    “王妃,节哀。”

    “王爷的死,是皇上的决定。”

    阮原还是死死攥着池晋年的手,目光未曾离开过他的脸半分,耳边又响起池晋年那句,

    “因为我们都是生来就被父母利用的人。”

    “所以你和我,要互相取暖。”

    胸腔炸开,回忆肆意作祟,沿着血管烧灼,疼得呼吸都困难。

    “谁都要杀他,谁都想要他的命,可我,可我,想要他活着…”

    “我只要他活着,当一辈子阮瑛,当一辈子影子,都情愿。”

    阮原说着,两只手抱住池晋年,脑袋又枕上他的胸膛,每一次呼吸都要耗尽全部力气。

    “晋郎,槐花开了,我怎么却没有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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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爷。”

    李梧月见池晋年睁开眼睛,下意识轻唤一声。

    池晋年看了她一眼,毫不犹豫坐起身子,脸色有些苍白,声音也沙哑了几分,

    “叫顾琮来。”

    李梧月的睫毛轻颤一下,下意识攥紧袖管,还是扯起一个笑容应了声,

    “这便去。”

    顾琮进来的时候,池晋年已经掀开被子站在床边,自己穿着外袍。

    “药性猛烈,王爷还是多休息片刻为好。”

    池晋年拢好衣领,没有看他,

    “王妃什么反应。”

    顾琮微愣一下,想起那小巧公子撕心裂肺的模样,呼吸重了几分,

    “回王爷,王妃在王爷旁边跪着哭了几个时辰,茶饭不思,撑不住了才回去。”

    池晋年的眼睛黯了一下,好一会儿没说话。

    “王府的事宜,置办好没有。”

    “回王爷,安排妥当了,小主们遣散了,只是如画…”

    顾琮还未说完,那人便抬起一只胳膊打断,声音比往常还要寒冷几分,

    “王妃走了吗。”

    顾琮把如画的消息咽回肚里,还是那样恭敬地弯着身子,

    “回王爷,王妃执意留在王府。”

    池晋年眼中闪过片刻惊讶,很快又在暗沉的湖底化成灰,悄无声息。

    他看了手中的玉佩一眼,最后把玉佩放在了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