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就放下心来,也完全没再多想。

    一开始舒平觉得,自己对于廖修和,自然也是当做亲生的孩子。

    不会比对廖修德差什么。

    但是不是,其实还是有所差别的呢。

    不然怎么会忽视他那么久,童年时也不养在身边,回来了,发现不对劲,也从来没有追根究底。

    这样的她,是否还有资格称得上是一个,称职的母亲呢。

    她在一边发着呆,苏樱喊了声:“舒阿姨。”

    喊出来时,才突然意识到。

    好像她和廖修和结婚这么久,她从来都没有改过口。

    也是因为刚刚在墓前,让廖修和那么喊了。

    自己这会儿才想起来这件事。

    于是顿了顿,犹犹豫豫地开口,喊:“妈。”

    舒平身形一震,有些惊讶的抬头看苏樱。

    苏樱怪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反而小声埋怨道:“怎么这么久你也不提醒我啊,是不是不愿意。”

    “哪有,”语气里的亲昵让舒平鼻子有点酸,她擦了下眼睛,说,“我高兴还来不及。”

    其实最开始的时候也不是没想过改口的事情。

    只是她是隐约有觉得,苏樱与廖修和结婚的时候,感情好像其实没到那个状态。

    不然也不会什么仪式也不办。

    那时候她还去紫竹花园确认了一下,见苏樱着急忙慌地作出恩爱的样子,表演也没那么自然。

    但是感觉孩子的事大人也不太好插手,总归都是两个好孩子,并没有过问,也不强求苏樱对她的称呼。

    后来看网上的消息,自己也有感觉到,两人的话*说明白了,婚姻关系名副其实了。

    原本是该改口的。

    可到了现在,她又不知道,是否有资格再以母亲相称。

    苏樱看懂了女人神色里的纠结,站起身,走到舒平的沙发前,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亲亲热热地,歪着头,蓬松柔软的头发压在舒平的肩头。

    说:“妈,廖修和这个人啊,特别闷骚,很多事情他都不知道说。但其实他心里想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关于廖修和对廖家的想法,他们从来没有坐下来直白地谈过。

    但是,苏樱看廖修和,可是从来都没有看错过。

    要不然,十八岁的时候,她怎么就能那么笃定地知道,廖修和喜欢她呢。

    也知道,其实廖修和并不埋怨舒平。

    一个人对自己是不是真心,好不好,哪怕对于四岁的孩子来说,也是很容易分辨的。

    纵然舒平有去不完美的地方,但谁又能苛求完美呢。

    与此同时,楼上书房。

    廖修德站在弟弟面前,目光里是纯然的歉意。

    “之前……说的那些话,对不起。”

    又说。

    “但是想让你来公司帮忙,是真心的。”

    “我……真的把你当亲人,爸妈也是这么想的。”

    挂在墙壁上钟表的指针咔哒咔哒地走动,听了这句话,廖修和沉默了一会儿。

    廖修德的手心出了汗。

    然后就听到廖修和说:“承担家业的责任太重。”

    他怔了一下。

    就又听到:“还是你来吧。”

    说完,廖修和似乎是很轻地笑了一下,就推开书房的门离开了。

    只留廖修德愣在原地。

    他很少从弟弟嘴里听到这样的语气。

    很少听到他说什么事情不容易,表达出不乐意。

    然后交给他做。

    好像是,一种无言的亲密。

    想通后,廖修德有些无奈地揉揉太阳穴,笑着摇了摇头。

    -

    “妈说,让我们常常回来看她。”

    从廖家出来的时候,苏樱这么对廖修和说。

    廖修和顿住了脚步,问:“妈?”

    “怎么,”苏樱扬起眉毛,“你不乐意我这么喊啊?只能是你一个人的?”

    廖修和笑了下,摇摇头,又恢复了步伐。

    上午的雨已经停了。

    山水相依的小院子里尽是雨后清新的空气,阳光破出云层,缀在叶子上的细小水滴折射出彩虹一样的光芒。

    两个人走到门口,看到院门口的信箱,苏樱下意识地顿住了脚步。

    信箱已经挺久没用了,但保养得很好,还没有掉漆。

    深红色的信箱在雨水的冲刷后,沐浴在水雾与阳光之中,干净而漂亮。

    苏樱有些感慨地走上前去,摸了摸那个信箱。

    自己和廖修和,跌跌撞撞,兜兜转转。

    最终竟然还能回到这里。

    不能不说是一种幸运。

    还在感慨时,她听见廖修和在身后喊他。

    苏樱转过头。

    男人站在明亮的光影之间,身形颀长挺拔,专注地注视着她。

    目光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轻声说:“不是问,我喜欢谁吗?”

    女人表情里闪过一丝茫然,瞳孔又一瞬间睁大*,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