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儿的店老板不佩戴面具,就是根本不怕暴露身份,也许他们根本不是被流放的虫?

    其实这种事很简单,只需要找白华问一问就好,纪屿将自己散乱的思绪压下去,手指揉了揉太阳穴,自己这几天遇见的疑问太多了,连带着看什么都像是阴谋。

    他喝了一口桌面上的热水,企图让自己从沉甸甸的思绪中抽身出来。

    叶鞘在旁边百无聊赖地撑着下巴,一只手摆弄着座位旁边的绿植,绿植的树叶肥大又茂密,遮住了店内的大部分情况,叶鞘手指轻轻扫过叶片,上面带着的水汽沾湿了他的手指,他透过盆栽缝隙漫不经心地想,长这么大有什么用,遮不住该遮的东西,那两只尾随着他们的小虫子,目光可是非常的炽热呢。

    食物很快就上来了,被加过热,卖相不错。

    蔬菜加水果加肉汤,入口的滋味虽然不怎么样,但能保证身体最基本的营养所需。

    肉汤倒是很鲜美,纪屿喝完觉得全身暖洋洋的,再看向叶鞘这边,他刚才那么随手一划拉得到的东西就是面包,这倒让纪屿很意外,他以为凭叶鞘的性格,怎么也得上一桌子山珍海味才能满足,没想到现在坐那儿啃面包。

    这倒也好,省了一笔不小的开销。

    纪屿吃饭的速度算不上快,至少和军营中的军雌比起来绝对算不上,很显然对面的叶鞘也是,两虫竟然在这方面找到了合拍,倒还真是意外。

    用执令之环交了贡献点,两虫走出店外。

    对于接下去要干嘛,纪屿正准备问叶鞘南盟会开始做a级任务的时间是多少,但还没开口,就见叶鞘对他眨了眨绿眸,愉快地扬起嘴角。

    纪屿一愣,还没明白叶鞘什么意思,手腕上突然传来一阵冰凉的触觉。

    纪屿低下头一看,就看见叶鞘的黑绳不知道什么时候幻化出来,漆黑的长绳绕着纪屿雪白的手腕缠了几圈,当纪屿低下头看的时候,绳子的尖端像是有感觉一样,微微转动着身子,指了指前方。

    这是示意他跟着叶鞘走?

    虽然暂时不知道叶鞘要干嘛,但是纪屿很有默契地闭上了嘴。他们所在的巷子本来就窄,走在前方的叶鞘看起来和平常并没有什么不同。

    但纪屿却发现,叶鞘一直在绕路,从不走直路,就不断地左转加上右转,像在逛迷宫似的,很快纪屿就明白叶鞘为什么要牵着他了,因为此时此刻的纪屿已经成功被他绕晕。

    转了大概十几分钟,叶鞘又是一个右转,转进了一个不知名的巷子里。

    纪屿手腕上的绳子自然地滑落下来,被叶鞘收回掌心,纪屿靠在墙边,没有说话,他已经知道叶鞘要干嘛了,刚才想着店里的雌虫为什么不掩盖身份,加上注视着他们的目光没有恶意,就被纪屿下意识地忽略了。

    对方显然非常擅长跟踪,也非常地擅长掩盖自己的气息,一直不急不慢地跟在纪屿和叶鞘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但是经过叶鞘刚才那么一通乱绕,他们的脚步声已经乱了,慌慌张张地勉强才能追上。

    叶鞘没有说话,对着纪屿做了一个手势,纪屿扫了一眼,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朝叶鞘点点头。

    叶鞘笑吟吟地对纪屿无声地做了一个口型,“稍后再见。”随即他单手一勾,一个纵身敏捷地翻上巷子旁边的屋子上,他落地几乎没有声息,像一只灵敏的猎豹,很快消失在上面。

    纪屿看着叶鞘消失后,手心一翻,一把骨刀出现在了他的手上,骨刀如瓷。他靠在墙边,垂下眼睑,安静的像是一株待开的花,只是等待的不是花开,而是用以滋润的养分。

    这善于掩藏气息的雌虫走到了附近,只要他们走完这条巷子,再右转,就是纪屿所在的地方。

    到了这里,他们也变得谨慎起来,几乎没有脚步声,气息也淡的几乎闻不到。说实话,纪屿见过很多的雌虫,都不能掩藏气息到这个地步,毕竟有他雌父纪钊这个优秀的例子在前,纪屿见到其他掩藏气息的雌虫也就那样,但今天这个,确实很厉害。

    空气中几乎没有任何异样,没有声音,没有气息,像是那两个雌虫根本就没有来。

    纪屿闭了闭眼,心中大概估计了一下这个巷子的长度,结合刚才那两个雌虫的步子,将步子放慢,得出一个数值。

    他睁开双眼,血眸沉静,一边在心里默默地数着,一边慢慢横开手中骨刀,在数值到达零那刻——

    ——骨刀如流光,破开空气,带着劲风向雌虫袭去。

    数对了,那正好,数错了,也没关系,速度会弥补所有的差距。

    几乎是同一时间,强烈爆发的杀意让刚刚准备右转的雌虫内心大骇,他转头对着身后的伙伴大喊,“跑——”

    下一秒,一把瓷白的骨刀出现在了他的面前,雌虫仓促之间已经来不及躲避,他只能用尽全力向旁边一滚,可是骨刀还是划破了他的面颊,鲜血流了下来。

    雌虫顾不得什么了,而面前神出鬼没的亚雌又举起了骨刀,这一次对准的是他的手臂。

    眼见着骨刀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再一次袭来,雌虫在地上举起了双手,几乎是狼狈地喊道:“停下——,我们没有别的意思,我们没有恶意!”

    看着骨刀越来越近,风已经吹到了脸上,雌虫吓得闭上了眼睛,崩溃地大喊出来:“我们有事相求——”

    疼痛并没有如想象中到来,雌虫心脏几乎都要跳动出来,他等待一会儿,终是按耐不住地睁开眼,就见眼前站着一位黑发红眸的亚雌,收起了那把把他吓得要死的骨刀,淡淡地问他,“什么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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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章 裘余

    劫后余生的雌虫躺在地上大口喘气,面临死亡的那一瞬间惊惧让他心跳加速,此时此刻,还没有回过神来。

    另一只雌虫有着一双像幽夜一样的眼睛,他看起来并不大,在听到雌虫大声说“跑—”的时候,在原地踌躇了几秒,最终咬着牙扭头就跑了。

    他跑得极快,肺部像是漏气的风箱一直在“哼哧哼哧”。

    他听见后面传来打斗声,激烈的打斗声让雌虫几乎要抑制不住地回头,但紧接着他咬碎了牙,才抑制住这种冲动。

    手指几乎被他攥进骨头。

    该死,他早就说过了,这样是行不通的。可是他哥这个蠢货非要说什么试一试,现在好了,连自己都搭进去了。

    雌虫闷着头往前跑,现在,只要自己逃脱出去,至少不是全军覆没,还能有补救的机会。

    但接着,他慢慢地顿住了脚步,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