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卿抬头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半晌竟是笑了出来,她来这乌衣派已经有些时日了,可这还是第一次笑。平日眉间的淡漠散得干干净净,眼中多了些光彩,正如那美玉生晕,银霞映雪般让人见之不忘。就连自小性子冷淡的姒墨都不由得看愣了片刻。

    “别人家的师父都恨不得让徒弟从早练到晚,你倒好,对我如此不上心。”

    姒墨伸手理了理她胸前的发丝,声音不由得柔下了几分“并非对你不上心,待病好了再练不迟”

    平日中两个冷漠到近乎无情的人,此时一个语气中带着娇嗔,一个声音温润似水,两两相望间各自身上所带的冰寒俱减去了大半。

    果然,能与冰块相处的只有冰块。

    最终还是姒墨最先收了目光,从袖中取出一包金针来。

    “脱衣”

    可卿坐起身面对着她脱了外面的薄纱,刚要解里面的内衫就被那人伸手拦住了。

    “这样就可以了”

    随着一根根金针刺入穴位,可卿渐渐觉出丹田处生出些热气来。

    “你还会针灸?”

    姒墨正捻转着她体内的一根金针,见她如此问抬头看了她一眼后又垂下了头。

    “略通一二”

    “会点穴制药制毒还会诊脉针灸,又通经脉循环之法,姒墨,你不像是个普通人。”

    姒墨似是没有听到,如玉的纤指轻弹着风池穴上的那枚金针,顿时可卿觉出了些酸麻胀痛的感觉来。

    “谁跟你过说我是个普通人?”

    ……

    姒墨抬头看着她道“江湖中有很多深不可测的人,有些人比我隐藏的还要深,永远对他人保持敬畏之心才能在江湖中立足。”

    这话可卿以前也听父亲说过,但从未放在心上,此番遇到了姒墨后再听这话,才从中觉出些以前未觉的意味来。

    “好了,吃药罢”

    看着姒墨手中乌漆漆苦涩涩的汤药,可卿把脸别了过去“先放着,一会儿我就吃”

    姒墨没做声,伸手又轻弹了几下她风池穴上的金针“不吃药自然无妨,只是下次行针的手法要重些了。”

    不知她用了什么手法,可卿只觉风池穴比刚才还要酸麻胀痛,忍不住握住她的手腕闷嗯了一声。

    “嗯~不要”

    姒墨任凭她握着,把左手的药碗又送到了她面前。无法,可卿只得接过来,只喝一口便都吐到了碗里。

    她到底往里面放了什么?竟然如此酸苦腥臭。

    “喝不下?”

    可卿轻轻摇了摇头“自小就是这样,最怕草药味,实在是吃不下如此难吃的药”

    姒墨接过她手中的药碗放在了桌上,拉开药橱又取了几味药放在了一个捣药杵中,待捣成药粉后又起身取出了一罐药蜜开始调制药丸。

    不知道为何,对于可卿她似乎有着对他人没有的耐心。病了?那便不要去练功了、不肯喝药?那就加上药蜜调成小药丸……

    可卿看着她制药的纤弱背影忍不住又低头轻笑了一下。

    第13章 元夕

    日子过得快极,转眼已经过了立春时节。深宅大院中方培风的正对着一个木人练拳法,酣畅淋漓之际突然听到大门被扣响,出的拳顿时滞住了。这里是自己的私人院落,除了爹爹外没有人知道,会是谁呢?

    “你就是方培风?”

    门外是两个带着面具的男子,从衣着上看不像是寻常之辈,听着那两个人毫不客气的语气,方培风不禁皱起了眉。

    “是又如何?”

    稍微年长的那个人从怀中掏出了一沓银票在他面前晃了晃“我们找方公子买一个人的命”

    方培风听后伸手便要关上大门“我做的是镖局的买卖,杀人的生意两位另请高明”

    话题未落那人却突然发难,抬手朝着他袭去,方培风速急忙往后撤步才堪堪躲过了他这一拳,还未站稳另一掌又要落下,两人你来我往在院中打了起来。

    不过十几回合方培风便招架不住了,被一掌打翻在地,顿时觉得五脏六腑都颠倒了过来,捂着胸口看着那两人咬着牙挤出了一句话 “你们比我武艺高,为何让我动手?”

    “自然有不便的原因”

    “为什么找我?”

    “因为你同乌衣派有旧仇”

    方培风闻言神色一凛,眼中带了几分警惕“你们究竟是谁?”

    “这个不该你知道”

    “你们想杀谁?”

    “宗圣世家的小女儿曾月”

    方培风冷笑道“十年前宗圣世家就被五毒教灭了门,难道你叫我把她的尸骨挖出来再杀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