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爱吃”

    晚棠站在门口也没恼,论耐心谁也不及她“夜间风大,凉了就不好吃了。”

    屋内,砚星的脑袋终于从被子中钻了出来,自己倒是不在意什么夜间风大吹伤了她的身子,只是那新做出来的红黄豆酥若是凉了十分可惜。

    门终于开了,晚棠看着别扭的人笑笑,闪进屋中把门关上了,捏起一块红黄豆酥送到砚星嘴边,一双含情目摄人心魄。

    “好吃吗”

    “不好吃”

    晚棠笑着取出帕子擦干净她嘴角沾着的糖,声音柔得不像话“不生气了好不好,是师姐错了。”

    “你错哪里了?”

    “不该管你的闲事”顿了顿晚棠又道“你已经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心事和考量。我却一直把你当成一个孩童,今日之事都是师姐的错。”

    这番话让砚星好不容易忍下的眼泪又流了出来,也不再管什么红黄豆酥了,抓着晚棠的袖子擦眼泪,哭得抽抽搭搭“我今日生气不是因为师姐管我的事,而是因为师姐不信任我,你若是好好问我,我怎么会不说?为何一上来就用那种严肃的语气质问我?”

    晚棠见她哭得如此难过,心中悔的不得了,将她抱在怀里揉着头发安慰她“我以为是有人拿银子欺哄了你,是我太着急了,日后定不会再这样了。”

    “没有人欺哄我,那银子是可卿给我的。上一次你烧糊了菜,她以为是乌衣派没了银子,硬留给了我。我想着过几日就是师姐的生日了,今日便把银子翻了出来,准备明早下山买米时给你挑件礼物”

    心中的担忧终于散了,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心疼,看着怀里哭得越来越凶的人,晚棠慌了神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千哄万哄,说明日陪她一起下山都不管用。

    “不哭了,不哭了,你想做什么师姐都答应你。”

    这句话确实管用,砚星用晚棠的手帕擦干净眼泪和鼻涕,顶着一双红肿的杏核眼抬头看她“以后师姐过来陪我睡”

    ……

    晚棠没想到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一时面露难色,若是被师父看见了,又该说自己宠坏了小师妹。

    砚星见她犹豫起来,也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过分,忙又道 “不每天陪我也行,两日一次也可。”

    见她还不答,便又怯生生的道“三日一次?”

    晚棠无法,看着又要哭的人只好点了头“好,我答应你。”

    第二天清晨,可卿照例早起练武,却看到了晚棠竟从砚星房中抱着枕头走出。昨日还争吵的两人,竟在一夜间和好如初?疑惑之际突然想起昨晚晚棠送来的那碟糕点,和姒墨意味深长的那句砚星最爱甜食。

    看着晚棠小心翼翼从房间溜出的背影,就连一向冷冰冰的可卿都忍不住摇头露出了个笑。

    大师姐,不好当哦

    第21章 罚跪

    春日已经过了大半天气越来越暖,可姒墨屋中的火盆依旧没有撤出去,她的身子也一日差似一日。

    “你这恶疾可有法子没有?”

    “没有”

    怎么会没有呢?可卿有些不信,万物都有着相生相克之理,她身体里的毒也定有解决的法子。

    姒墨像是看出了她心中所想,又往药炉中添了几味药材“你觉得江湖上谁的医术最高?”

    “不好说,不过若是医圣仲甫还活着那便是他。”

    “他曾经尝试着解我身体中的毒,但至死都没有研究出解药。”

    可卿闻言笑道“医圣又不是神仙,我们可以去找当年给你下毒的那个人,他有毒药就定有解药。”

    “五毒教的人做事都会带着面具,看到他们脸的人最后不是失踪就是被杀了。所以,没人知道当年下毒的是谁。”

    这一点,通透的可卿怎么会不知道呢?况且离她被下毒已经过了十五年有余,动手的那人是死是活都不一定,想要找到当年下毒之人简直是痴人说梦。

    静静望着唇色苍白的人,心中为她生出了些难过,半晌移开视线盯着劈啪作响的火盆轻声道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呢?”

    姒墨没料到可卿会这么说,在她心中可卿一直都是个活的透彻的女子,对于希望这般渺茫的事情她应该是选择放弃才对。

    “江湖凶险”

    这四个字自从记事后便常听爹爹对自己说,又因着爹爹的身份,在自己活的这十八年内,这世间炎凉也几乎看了个遍,自己又何尝不知江湖凶险呢?只是这一次,自己是真心实意的想要救她。

    可卿站起身握住了姒墨的手,言词恳切非常“你信我一次,我陪你一起下山,定能寻到解药。”

    与她对视的刹那姒墨几乎要点了头,但还是很快反应了过来。她年纪终究还小,心中总是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自己又怎么能同她一起胡闹呢?本想果断的拒绝了她,可望着她期盼的眼神,语气还是委婉了些。

    “为着一个几乎不可能办得到的事情,把自己陷入危险之中,值得吗?”

    “自然是值得的”

    “你忘了你当初是怎样差点冻死在乌山的雪中吗?”

    怎么会忘呢?可卿的眉目似是比那时的冰雪还要冷上几分。那种濒死的孤独感,是这辈子都忘不了的。

    “正因为我忘不了,所以我才不想看着你死”

    两人的手依旧在一起握着,像冰与雪的纠缠,冷漠与冷漠的对弈。

    最终还是姒墨最先把手松开,转过身去拨弄火盆中的炭“此事日后再说”

    日后再说……可她究竟还有多少日后呢?可卿这一次出奇的坚定,语气中带着不容违抗的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