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就走,一路南下去姑苏的缥缈峰寻医仙皇邈。他的医术虽不及仲甫,但也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名医,也许他会有法子。”

    “我不去”

    “你必须得去”

    世上有哪个徒弟敢这么同师父说话呢?但她可卿就敢,不仅敢顶撞姒墨,而且若她执意如此,还敢硬把她绑去姑苏。

    “咳咳咳”

    两人僵持之际,姒墨突然扶住一旁的桌子咳了起来,身子摇摇欲坠似是下一刻就要瘫倒在地。可卿见状,也不敢再继续顶撞她了,赶紧走上前伸手去扶她。

    手还未触到她的袖子,忽然一把粉末扑面而来,接下来便觉得周遭的事物都转了起来,身子不听使唤,膝盖一软跪倒在地。

    见她倒了,姒墨不再咳了。直起身看着眼神迷茫的人语气冷淡“目无尊长,罚跪一个时辰。”

    是了,虽然姒墨武艺不及可卿分毫,但她会制毒啊,随身带的毒药没有百种也有数十种,用来收拾一个可卿,足够了。

    可卿想说话,可张了张嘴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只能跪在地上看着姒墨熬药。早知如此,自己当初便不该学她的点穴之术,应同她学学如何制毒用药。

    “师姑,该用午膳了”

    砚星欢欢喜喜的拎着食盒推开门,却冷不防看到了跪在地上的人,笑容瞬间僵在脸上。看着冷若冰霜的可卿,手忙脚乱的把食盒放在桌上后便赶紧退了出去。站在门口抚着胸口想到,还是师姑好,罚跪也是在屋内,知道给可卿留面子。哪像自己的师父,平日罚自己时恨不得让整个乌山的人都知道……

    姒墨掀开食盒端出里面的吃食,最上面一层的一汤一素是自己的药膳,底下的那一层才是可卿吃的饭菜,今日的是香椿豆腐与鸽肉粥。

    罚是要罚的,可饭也是得吃,更何况今日送来的是可卿平日最喜爱的香椿……

    可卿觉出了膝盖处的疼痛来,看着姒墨喝汤的背影把叹息隐在了心中。还未叹完,却又看到那人起身走到自己面前,手里还端着一个瓷碗。

    “张嘴”

    这是要给自己解药了吗?

    可卿依言张开嘴,可没想到喂到自己口中的不是什么药丸,而是一块沾了香椿味儿的豆腐。

    ……

    姒墨坐在地上,专注的喂着她吃香椿豆腐和鸽肉粥,时不时还取出帕子给她擦擦嘴角,做的属实是周到。

    可这算是哪门子罚跪?若是被砚星看到了,定会更加羡慕。

    一个时辰说长也不长,但足以让可卿浑身酸痛,尤其是一开始身子瘫软膝盖砸在地上的那一下,让膝盖处泛起了骇人的紫黑色。

    不过也不必担心,姒墨早就备好了冰玉露,在冰凉的药膏触碰到膝盖的一瞬间,可卿忍不住攥紧了手下的锦衾。膝盖处外冷内热像火烧一般,痛得让人浑身打颤。

    她这一生最怕两件事,一是苦二是痛。可自从待在姒墨的身边后,这苦和痛却是没少吃了。

    “姒墨”

    “如何?”

    “你还是同我去姑苏罢”

    姒墨本以为她叫自己是因为身子难受,却没想到她还在想着去姑苏找皇邈的事情,淡淡瞥了她一眼,手上的力度大了几分。

    “看来是还没长记性”

    “无论怎样,你定要去姑苏”

    ……

    看来不去一遭姑苏她是不肯罢休了,姒墨叹了口气,眼中带了些无奈朝着她点了点头。

    “明日告知鹤一,后日我同你启程去姑苏”

    第22章 福寿客栈

    义姐要去姑苏了!

    刚起不久的鹤一看着面前的冷淡的人,一时觉得是自己幻听了,伸手揉了揉自己略显蓬乱的发丝,小心翼翼的问道“义姐你要干嘛去?”

    “寻皇邈”

    那个行踪不定的医仙?

    鹤一更觉得不可思议起来,义姐这个性子怎么会突然主动提出去寻医仙治病……惊诧之余便是欣喜,去一趟也好,万一有解救的法子了呢?以义姐现在的身子若是再犯病,自己恐怕便没有办法压制她丹田里的两股交击之气了。

    “义姐这一去归期不定,到了姑苏后记得给我传来一封书信”

    “放心”

    “谁同你一起去?”

    “可卿”

    “她的武艺不错,能保得了你”鹤一起身推开门,看着天际渐升的那轮圆日叹了一口气,背对着姒墨轻声道“义姐,我不知这次同意你去姑苏是对还是错,你的身子……”

    “我知道”

    自己的身子虚弱成什么样子谁能比自己更清楚呢?去姑苏暂且不说能不能找到皇邈,就算找到了他也不一定能解自己身上的毒。况且去姑苏的路途遥远,万一路上再出了什么差池犯了病,那便是死路一条。不过话又说回来,就算一直留在乌山,自己恐怕也撑不过一年。

    去姑苏的这一遭,既是生离也许也是死别。

    这一点两人都明了,鹤一悄悄擦去眼角的泪,再转过身来又是那个笑得肆意的女子“今晚同我们一起用膳罢,我来给你们践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