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平常低眉顺眼,鲜少有人能发觉它的美丽之处。

    蔡苏亚微微侧身,凑近他的耳侧,“我听说,前朝皇帝身边时刻跟着常人看不见的暗卫?”

    言朝明白她的意思,“他没有。”

    “贺家皇室原也有培养过独属于帝王的暗卫机构,叫夜枭,不光保护帝王安全,还负责替帝王打探消息,以及执行一些见不得光的任务。”

    “但自从上两代夺嫡之役后,新继位的皇帝弑父夺位,自然没办法从被他杀死的父亲口中得到继承夜枭的办法,甚至连有这么一群暗卫存在都不知道。”

    蔡苏亚轻笑了一声,气息喷洒在他的耳上,引得言朝轻轻一颤,

    “他不知道,但是你知道,对不对?”

    言朝没有说话,只是温柔而专注地垂眸看着他,修长的手轻轻将她鬓角的一缕碎发捻起,慢悠悠地缠绕在指尖。

    蔡苏亚抓住他的手,明眸中流淌着潋滟多情的光华,“我虽然有些嫌弃乾坤宫,不知有多少嫔妃在这儿承宠,不过转念一想,似乎又挺有趣的。”

    “言朝,我们也试试,怎么样?”

    言朝惊讶地抬眸看她,“你是说……”

    蔡苏亚冲他眨了眨眼,笑意狡黠又灵动,看得言朝心头发软。

    她悄悄说,“太后的那些药不一定能保证他陷入沉睡,我们在他脑袋后面多敲一下吧,让他彻底晕过去?”

    言朝失笑,“不用这么麻烦。”

    他起身,径直走到梁帝身边,飞快伸出手,在他后颈的一个穴位处点了一下,再开口的时候,音量就恢复了平常的大小,

    “现在他肯定是睡着了。”

    蔡苏亚放下心来,颐指气使地让言朝把梁帝抱到旁边的卧榻上去。

    言朝自然乖乖听话。

    他放下梁帝,细心地用屏风遮挡住卧榻。

    等他回身去看蔡苏亚的时候,却见她不知什么时候把宽大的龙床床帏放了下来,只若隐若现地露出一根宛若玉石雕成的细指,闪烁着粉嫩光泽的指尖对着他勾了勾……

    言朝红着脸过去,凤眸中迸发出灼灼的光亮,如同被蛊惑住了一般,直愣愣地往前走去,握住她的手,“其实……嗯!”猝不及防,她突然用力,直接把言朝拽了进去。

    他踉跄着向前扑倒,不偏不倚,正正好落在她上方,就算是掉在了一团柔软的棉花身上,两人鼻尖相处,互相都能感觉到对方身上的气息和温度。

    蔡苏亚撅起嘴巴,顺势在他挺起的鼻尖上亲了一下,眸光熠熠,软语温存,呵气如兰,“言朝,你想我么?”

    言朝霎时间溃不成军,

    “想……”

    他捧起她的脸,重重地亲在了她的唇瓣上。

    “嘶~”蔡苏亚小声说,“你磕到我牙了!”

    言朝:“对不起……疼么?”

    “疼!”

    “是不是出血了?”

    “应该没有吧……欸!你干什么?”

    “你上次说,人的唾液能止血……我舔舔,你就不疼了。”

    “唔……”

    第54章 自从在永寿宫见了那位年轻太医……

    自从在永寿宫见了那位年轻太医之后, 陆槐便常常想起年幼时跟大海哥一同玩耍嬉闹的回忆。

    她生母早逝,继母进门后没多久就生下了一个女儿,虽然失望不是儿子, 但也不妨碍她为自己女儿谋划。

    她轻而易举就说服了陆槐那耳根子软的父亲,以陆槐天生体弱的理由,将她送去郊外庄子里休养。她当时也不过七八岁, 骤然离开自小熟悉的地方, 心中害怕自不用多说。

    好在有乳母陪着她, 还将她一家子都搬去了庄子边陪陆槐同住。

    那时候, 陷在被父亲抛弃的悲伤中无法自拔的陆槐,在孙启海的陪伴中才渐渐恢复到原来的活泼快乐。

    孙启海虽是她乳母的儿子, 父亲也不过是个小小的衙役, 但他面容端正, 身形健朗,大咧咧的笑容耀眼灿烂,能将最灿烂时候的阳光都比下去。

    他对陆槐来说就像是她生命中的小太阳,将她心中的阴霾驱散, 又给她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愉悦温暖。

    可想而知,在得知孙启海被她父亲生生打死的时候, 陆槐万念俱灰,要不是陆父用她乳母的性命来威胁她, 陆槐恨不得直接随孙启海而去。

    她身体虽然还活着, 心却已经死了。

    早在陆槐进宫的那一日, 就已经决定将孙启海放在心底最深处, 小心翼翼地守着这份回忆生活。

    她从来不敢想,自己居然还能亲眼看见他。

    那是大海哥么?

    陆槐迫切地想要把那天的太医找过来仔细辨认一番,可又近乡情怯, 万一那不是他,她好不容易死灰复燃的心,将重新堕回冰冷无尽的黑暗里。

    而且,就算是他在父亲的棍棒下活了下来,焉知他心中不恨着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