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面面相觑,对视了一眼,都怕惹麻烦,后退一步。

    “不知道哈,我们也不知道。不认识这家人的。”

    她们挽着菜篮子,鸟兽散似的分开各回各家。

    苏芽追过去:“阿姨!他是我朋友,求你告诉我吧!我联系不上他了,你看到他了吗?他去哪儿了?”

    “我求您告诉我!”

    少女满脸泪痕,声音哽咽,又是那么漂亮的一个人,哭的梨花带雨。

    几个老阿姨都有些心软,其中一个犹豫半晌,吞吞吐吐的开口。

    “倒是看到过,那天送走了债主。我见那孩子一个人站外头,小区里走来走去,晃了很久。”

    “不过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他,第二天就没消息了。后来那事儿不是都上了电视吗,房子也等拍卖了。我是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估计是一个人走的。”

    苏靖羽走过来,脸色沉重,眼眶也有些发红。

    他俯身摸了摸苏芽脑袋,眼底都是内疚自责。

    苏芽失声哭了出来,她蹲在地上,肩膀哭得颤抖,身体仿佛被抽空了力气。

    季菱川会去哪儿?

    她整个青春里发光发亮无所不能的少年,那一晚是如何度过的。

    一想就心皱着疼。

    第58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

    桌上的羊毛毡,一个不少的并排放着。

    是那些q版的小季菱川。

    从打篮球到单手插兜站着,甚至拿着康乃馨的姿态,全都栩栩如生。

    这些羊毛毡,从前做的时候,苏芽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当做表白的礼物送出去。

    可是等到它们不知不觉占满一整个抽屉还不够时,少女情愫悄然生出变化。

    她心里满满当当,开始充满季菱川的身影。

    然而这些羊毛毡,没能等来送出去的那天。

    心仿佛吊在半空,又忽然重重的摔下来。

    暑假快要结束的八月底,是季菱川的生日。

    可她却失去了季菱川的消息。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停机…”

    苏芽抿着唇,揉了揉眼睛,点开充值页面,给那个号码冲上话费。

    然后再次拨打。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还是打不通,可是从停机变成关机,会自欺欺人的好受一点。

    仿佛这个号码只是暂时打不通,他还在用。

    *

    离开秦城的那天,是深夜。

    季菱川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没有带。

    少年只带了一个黑色双肩背包,里面装着一家三口的合照,和幼儿园、高中毕业照。

    过去其乐融融的团圆照,如今甚至鼓不起勇气细看。

    失去的人已经失去。

    暂时拥有的人,却终将不属于自己。

    视线从高中毕业照上划过时,少年眼眸暗了暗。

    丹凤眼深处是汹涌翻腾的复杂情绪,可最终,这些情绪归于沉寂。

    季菱川仿佛一夜之间蜕变成男人,满身的青春少年朝气,忽然间消失大半。

    阿芳站在一旁,脸上表情都是疼惜和惶恐,还有对未来的忐忑。

    她在季家当了将近十年的保姆,早就对这个家的主顾们产生了感情,对于季菱川,更是当子侄一样看待。

    说实话,在得知先生的公司出事,先生又突发脑溢血去世。

    她整个人也呆了好几分钟,六神无主,不知所措。

    先生一直是季家的主心骨和顶梁柱,这个家几乎就是靠着先生一个人撑起来的。

    先生和夫人感情很好,一直很恩爱。

    这些年夫人没有上班,只在家里看看书,做些打发时间的事情。

    说实话,一个女人过到这个份上,有体贴专一又能干的丈夫,又有优秀聪明漂亮的孩子,夫人自己也长得出众,性格温柔,好像这辈子没什么不顺心的事情了。

    阿芳作为保姆,是羡慕过的。

    可是现在一想,先生如今出了意外,整个季家旗下的公司一团糟,欠了滔天的巨债。

    先生一倒,就跟天塌了一样,夫人柔柔弱弱的,性子又天真,怎么能撑下来?

    难怪病倒了。

    可是这样季少爷就很可怜了。

    父母留下的烂摊子,被他一力承担,这简直是阿芳过去想象不到的场面。

    阿芳可以预见,往后别人会怎么看待季先生一家人,会在背地里说他们是黑心资本家,黑心老板,卷款逃跑。

    可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季先生也是受害者之一。

    阿芳记忆里,季先生一家都是善良的,做了不少慈善。

    她也没读过什么书,只知道如果真的是卷款逃跑,少爷不会留在这里。

    只能说有些坎儿设在那儿,叫人跳不过。

    “少爷…”阿芳担忧的看着他,手不住的搓着围裙,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季菱川缓缓掀起眼皮,抬眸看她,清俊的脸隐现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