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走后门,和其他人一样排队。后面的小情侣,手拉手黏在一起。

    路明虞指间的钻戒那么大那么闪那么漂亮。

    女生的视线难以挪开,心里酸的冒泡。

    他们两个的情绪过于平静,站在一对对或喜悦或甜蜜的新人中间,显得愈发格格不入。

    排队十分钟,办|证不到五分钟。

    一人一本。

    走出民政局,路明虞把红本放进包里。往车边走时,两人都没有注意到一个戴鸭舌帽拎着小塑料桶的青年从旁边的巷子走出来,正快速地靠近他们。

    浦滨眼睛毒,察觉那人行为里的怪异,来不及细想,从车边跑过去,一边大声提醒穆景绥:“穆总,小心!”

    穆景绥眼尾一扫,已然发现危险,在青年提桶泼向路明虞的瞬间,一把扯过她,动作利落地转身,替她挡掉了颜料的攻击。

    蒲滨抬脚踢在青年手腕上,他当过兵,这一脚没收力,青年被他一下子踢的单膝跪地。

    脚腕传来轻微痛感,一切发生的太突然,路明虞耳边嗡嗡作响,她整个人被穆景绥搂在怀里,彼此的心跳声混乱交织在一起,他的沉稳有力,她的杂乱无章。

    有绿色的颜料从他脸上滴落。

    她忙从他怀里退出去,看见他的衣服、脸上、头发上零零点点的沾了颜料。

    还好他躲过了大部分。

    绿色的。

    她气的发抖。

    民政局的人听到响动纷纷跑出来看,工作人员吓得脸都白了。

    浦滨毫不客气地往青年脸上招呼了一拳。

    青年闷哼一声。

    路明虞掏手帕的动作猛然顿住。她转头看向青年,他的鸭舌帽掉在了地上,那张帅气的添了伤的脸暴露在众人眼里。

    “秦杨?”路明虞险些不敢相信自己的所见。

    她阻止了浦滨打向秦杨的第二拳。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为什么……?”

    消失多年的朋友突然出现,却对她做出这样的事,路明虞感到十分荒诞,同时心里装满了疑惑。

    秦杨吐出一口血沫,漆黑的眸子紧紧盯着她,声音满是嘲讽:“路明虞,新婚将至,送你份小礼物。”

    路明虞怒极反笑:“呵,我谢谢你。”

    “穆家儿媳的身份就那么金贵,连你也经不住诱惑。”秦杨眼底闪过心痛。眼前这个姑娘,是她放在心底五年的人。用这样的方式伤害她,他心里比她更气自己。

    可他觉得,明虞嫁的,应该是一个爱她疼她的男人。

    穆景绥,不是。

    因为生气,路明虞说话并不客气:“你什么时候学会了对别人的生活指指点点?”

    秦杨消失后,她找过他,但大海捞针。她托人去他家乡,他妈妈的娘家打探,都没有消息。

    四年不见,他曾经的意气和活力统统消失了,被满眼的阴沉取代。

    直觉告诉她,这些年,他一定还发生过一些她不知道的事。

    “是不是有人指使你?你这招很蠢很幼稚,不符合你的性格。”

    秦杨闭口不言。

    路明虞无奈,看他这样子,一时半会也问不出什么,便看向穆景绥,说:“让他走吧。”

    穆景绥正擦着手指上的颜料,闻言视线扫过来,漫不经心地开口:“走可以,走之前,先把这里恢复原样。今天是我和明虞的大喜日子,不动你。下次,可没那么好运,记得躲远点。”

    浦滨根据他的指示,从路上拉了两个男人,给他们钱,叫他们留在这里监督秦杨,全程录像,不擦干净,不给走。

    穆景绥在羞辱他。

    秦杨狠狠磨了磨后槽牙,盯着穆景绥的眼神,似箭,似火。他故意的,故意在他面前假装与明虞情投意合。

    路明虞没有帮秦杨求情,他破坏了公共环境,理应收拾干净。

    只是,她叫那两个路人不要录像。

    路人看向穆景绥,穆景绥沉着眸子看了路明虞好几秒,最终点了头。

    路明虞转身离开,秦杨冲她大喊:“明虞你别作践自己!”

    路明虞跟没听到似的,脚步没停地走回车里。

    她动了动脚踝,发现没什么大碍,便沉默着取出手帕,想帮景绥擦掉脸和头发上的颜料。

    穆景绥正在想事情,条件反射地避开了。

    路明虞的手在半空停了两秒,然后把帕子塞给他。

    穆景绥愣了下,想起秦杨的话,把手帕还了回去,拉起她的手往自己脸上放,“我看不见,你帮我。”

    她靠过去帮他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