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和宁少源夫妻俩虽然恨铁不成钢。

    但是,看到宁桃平时一个吃两碗饭的人,早上只喝了小半碗粥,那模样,好像粥里有毒似的,还是在父母眼神的逼视下,才咽下去的。

    连最心爱的小笼包,都没看一眼。

    王氏心里就有点难受。

    “二毛!”

    王氏叫住背着包,一幅弯腰老虾米的样子的宁桃。

    宁桃缓缓转身,望着她,目光微微呆滞,随后猛然间,立正稍息,扯出一个笑脸道:“娘,有事吗?”

    王氏见他变脸比翻书还快,整个人都不好了。

    心里跟被人狠狠地扎了一刀似的。

    她知道,想比起温柔听话的大女儿,乖巧懂事,会自主学习的大儿子,还有聪明伶俐,家里最小的三儿子。

    六岁才跟她生活在一起的老二,双方的亲子关系实在是太疏离。

    可她没想到,疏离到这份上。

    王氏眼眶发酸,朝宁桃招了招手。

    宁桃忙迈开步子走了过去。

    王氏拉住他,伸手在他额上摸了一把,发现温度正常,这才柔声道:“哪里不舒服,可以告诉娘。”

    宁桃摇头。

    王氏感觉自己快哭了,可又觉得在孩子面前丢份。

    于是,深吸了口气道:“那你去上学吧,中午娘做你最喜欢的叉烧排骨……”

    排、骨……

    宁桃:“……”

    好绝望,这一家子都是什么人呀!

    不等挣脱王氏的手,宁桃哇的一声又吐了出来。

    早上的半碗粥半点没消化。

    王氏:“……”

    宁桃活了两辈子。

    头一次跟尸体这么接近,难免心里压力有些大。

    一家人思量过来,王氏也不说让他写什么检查,抄什么书,上什么学了。

    当天就带着人上寒蝉寺求了个平安符。

    还让和尚做了一场法事。

    饶是如此,宁桃还是不能听到肉啊骨啊之类的浑腥。

    一家人,连吃了三天的素菜。

    宁棋差点滚地撒泼。

    自打他家老太太去世后,一家人回来守孝,孩子们跟着父母整整一年都在吃素,好不容易熬过来了。

    结果,又因为宁桃这事,开始青菜馒头。

    做为家里最小的孩子,宁棋最先受不了了……

    第四天,宁少源终于带回了消息。

    他们那边挖出的那具尸体是城里一个戏班的台柱子,今年十九岁,长得眉红齿白,颇受女同胞的喜欢。

    因为自小家里穷,但是嗓子好,又长得招人喜欢。

    便被班主买走,跟着学唱戏。

    十三岁登台之后,就红得一发不可收拾。

    渐渐喜欢他的人越来越多。

    他也有了喜欢的人。

    但是干他们这一行的,正常人家的姑娘就是愿意,父母也不愿意。

    两人一商量,趁着月黑风高,一起私奔。

    岂知,当晚被人发现了,那姑娘家里人一生气,把人给捶死了,这就埋在后山上。

    谁知道,被宁桃这三个毛孩子给发现了。

    现在沉冤得雪,戏班子找女方家里要说法。

    女方现在也很绝望。

    本来想捂着保住姑娘的名声,因为那姑娘已经许了人家。

    谁知道,这事就这么给查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