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瑛跟着下去,转身离开前,她还不忘再三叮咛:“星樊,梅梅,慢点哦,千万不要着急。”

    梅瑰紧紧地握住傅星樊的手:“我们会悠着点的。”

    “那爸爸和妈妈去了哦。”有一个靠谱的女儿在,棠瑛这才放心地挽起丈夫的手臂,迈着优雅的步伐,朝梅林深处的主建筑走去。

    “我们也去吧。”双亲尚未走远,还没完全恢复的傅星樊就坐不住了。

    “好些了吗?要不要再多歇一会儿。”梅瑰收起药,拿出糖剥好递过去,“反正小左认识地方,咱们不用急呢。”

    接过糖,傅星樊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口。

    “少爷,小姐,我刚和李管家打过招呼,二位休息的客服早已准备好,随时可以入住。”左佑毕恭毕敬地站在舱门边守着两位主人。

    “去祠堂。”傅星樊抬抬下巴。

    “少爷,小姐,这边请。”左佑先做了个请的姿势,而后以不快不慢的速度在侧前方带路。

    梅瑰一手扶着傅星樊一手牵着小白,紧紧地跟在小左的身后。

    为了供奉亡妻的牌位,傅宴笙不仅在别墅里修了间祠堂,自己更是常年居住于此。

    哪怕阴阳相隔,也要日日夜夜陪在爱人身边。

    儿孙前来探望,第一件事便是上香,之后才轮到老爷子。

    “我也要给奶奶上香?”梅瑰显得有些局促,心情比当初见老母亲、老父亲时还要紧张,还要担心,毕竟傅星樊也许久没见老爷子了,爱屋及乌这种事应该很难再发生。

    郊区,风大。

    新鲜空气混合着梅花的冽香扑面而来,傅星樊的精神比先前好了不少。

    他咬着糖,左顾右盼。

    时隔多年,旧地重游,眼前的景象竟和小时候差不离。

    似乎没什么大变化。

    “哎……”傅星樊暗叹一口气,这对他来说未必是件好事,收回目光,他一副怅然若失的神态,“走个过场意思意思就行。”

    “可以吗?”

    “我对奶奶印象不深,每次都挺敷衍的。”

    “那还不是因为你当时年纪小。”

    “和年龄无关,上香磕头,样子摆好,谁知道你虔诚不虔诚。”

    “也对哦。”

    “而且在祠堂时,我爷爷很好说话。”

    “因为奶奶的关系?”

    “等你见到,自然就知道了。”

    又是这句话!

    梅瑰已经记不清听过多少遍了,每次都有惊喜在等着她。

    好吧,权当开盲盒啦。

    反正再怎么样也不会比她自己的爷爷更“奇葩”。

    祠堂建在一楼,进门可见。

    梅瑰他们赶到时,傅立承和棠瑛正在上香。

    位于厅堂中央的供桌上整齐地摆放着香炉、贡品、牌位以及遗像。

    白落梅年轻时以美貌著称,岁月蹉跎,年华老去,黑白相片也掩不住她曾经的风华绝代。

    明媚的笑容,温柔的眼神,依旧能够惊艳时光。

    “你奶奶好漂亮。”梅瑰忍不住赞叹。

    “谁在外面说话?”

    话音未落,里头传来一道询问声。

    音量不大,语气平和,口音却十分奇怪,申城话不像申城话,山城话不像山城话。

    循声望去,梅瑰看见距离供桌不远的地方,放着一把摇椅,一位戴着老花镜的老人正低着头坐在上面纳鞋底。

    那是谁?

    傅星樊的爷爷吗?

    怎么瞅着不太像啊。

    那头花白的短卷发,那身花棉袄,外加一双高帮碎花棉鞋,不禁让她产生了一种错觉。

    感觉……

    好像回到了陇川的农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