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简直想不都不敢想呢。

    等妹妹长大什么的,莫不是老爷子把“妹妹”理解成童养媳了?

    这误会可大了。

    不行,得赶紧解释。

    “爷爷,是妹妹,妹妹,妹妹。”傅星樊涨红着脸,激动到语无伦次,“我爸我妈通过合法手续收养的妹妹,明白了吗?”

    傅宴笙捏着绣花针,在头发上拨了几拨:“那为什么不姓傅呢?”

    老爷子一阵见血,傅星樊感到头皮一阵发麻。

    绞尽脑汁想了好久,他才期期艾艾地开口:“姓……姓什么无所谓,反正在一个户口本上。”

    咿呀——咿呀——

    傅宴笙自在地摇着摇椅,慢条斯理地说:“等小姑娘上大学了,户口总归要迁出去的嘛。”

    老爷子头脑清醒,思路清晰,怼得傅星樊无言以对,有理说不清。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啊,好烦躁!

    他郁闷地扶了扶额。

    好不容易才将那些乱七八糟的负面情绪给压下去,老爷子几句话又让他血压飙升。

    不能生气,不能和老人家计较。

    嘎嘣——嘎嘣——

    见手上的糖还留了一半,他只好拿它撒气。

    眼瞅着哥哥又要犯病,梅瑰心急如焚。

    余光轻瞥,老父亲老母亲都杵在那看戏,似乎没有出手相助的打算。

    “呼哈……呼哈……”

    须臾分神,傅星樊的状况急转直下,比刚刚还要严重。

    不能再耽搁了!

    梅瑰当机立断,以最快的速度掏出药分好塞到傅星樊手里。

    然后走到摇椅旁的茶几边,上面放着几杯茶和一杯水。

    她壮着胆子端起那杯水,对老爷子说:“爷爷,借水一用,谢谢。”

    撂下话,也不管傅宴笙同意与否,便马不停蹄地回到傅星樊身边,劝他服药:“哥哥,水温合适,快吃吧。”

    这回,傅星樊没有拒绝,一口药,一口水。

    “立承,糖糖,你们眼光蛮好嘛,挑的儿媳妇不仅胆大心细还温柔体贴,以后星樊有福了哟。”全程围观下来,傅宴笙满意地看向儿子儿媳,一脸姨母笑。

    棠瑛连连点头:“爸,那是星樊自己选的。”

    “噗——”傅星樊喝进嘴里的茶一口喷了出来。

    爷爷老了,糊涂,说不通能理解。

    老母亲竟然和他一唱一和,到底闹哪样。

    “妈,你在说什么?”他咬牙切齿,恶狠狠地瞪着拱火之人。

    “哎呀儿子,你别生气呀,妈妈只是实话实说罢了,梅梅的确是你自己选的嘛。”棠瑛抬起胳膊撞了撞傅立承的胳膊,“是吧,亲爱的。”

    傅立承清清嗓子,深情的与棠瑛对视,一脸老婆你说什么都对的表情。

    傅星樊彻底服了,他垂头丧气,左手叉腰稳住身形,右手捏着鼻梁控制情绪。

    这地方不能待了,否则什么灵丹妙药都得失效。

    他要出去透透气,缓一缓。

    “爷爷,我和梅梅提前祝您生日快乐。”傅星樊拉起梅瑰的手,“我身体有些不舒服,先回去休息了,告辞。”

    傅立承叫住二人:“给奶奶上柱香再走。”

    话音未落,棠瑛立即递上香,一人三柱:“来!来!来!”

    傅星樊无奈接过香,以最快的速度走完了一套流程。

    梅瑰跟着照做。

    “不好意思,我们先失陪了。”傅星樊扯扯领带,点头告辞。

    “等等!”忽然想起了什么的傅宴笙放下针线活,摘下老花镜,浑浊的眼睛散发出慈爱的光彩,“爷爷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吃油泼辣子面,待会儿爷爷亲自下厨,做好让人给你送去啊。”

    油泼辣子面!!!

    听到这几个字,傅星樊顿住脚步,脊背发凉,浑身寒毛都竖了起来。

    他这个不孝子孙,十几年都没来看他老人家。

    他老人家却还记得他小时候爱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