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感动,那肯定是假的。

    只不过,现在的他无福消受这份爱啊。

    倘若拒绝,老人家会伤心的吧。

    如实相告,恳请他老人家别放辣椒,那这碗面等于失去了灵魂,毫无意义啊。

    啊,好纠结!

    啊,好为难!

    啊,脑壳好痛!

    傅星樊捏鼻梁的手马上转到太阳穴,拇指和中指岔开用力地摁着。

    “爷爷,难得来一趟,应该我们孝敬您才是。”哥哥左右为难,梅瑰立马挺身而出,机智地朝身边人使了个眼色,“哥哥,这顿午饭,不如由我们两个来做吧。”

    “好呀好呀。”棠瑛第一个表示赞同,“星樊的厨艺可好了。”

    妇唱夫随,傅立承来到老爷子身边,搀扶他起来,“是啊,爸,您操劳了一辈子,也该享享福了,咱们去餐厅等他们吧。”

    “爸,您拿好。”棠瑛适时递过拐杖。

    “谢啦!”傅宴笙拄着拐,佝偻着背,缓步走向傅星樊,“大孙子,你不舒服就别下厨了。”

    “我没事。”说到做饭,傅星樊可来劲了,他摸摸额头,甩掉汗珠,“爷爷稍等。”

    “不许去!”傅宴笙冷冷地觑了他一眼,高扬的语调带着些许命令式的压迫感,“脸色这么难看,给我好好待着。”

    “爷爷,我真的没……”

    “小姑娘!”傅宴笙伸出一根手指头,定定地指着梅瑰的鼻子,布满皱纹的脸上绽开一抹狡黠的笑意,“你——去——”

    “好嘞。”梅瑰答应得很爽快。

    傅星樊:“……”

    棠瑛:“……”

    傅立承:“……”

    一家三口再次傻眼,你看我我看你。

    棠瑛对着父子两挤眉弄眼,内心os:梅梅什么时候学会做饭了?我这个当妈的怎么不知道?

    傅立承摊手示意,自己毫不知情。

    傅星樊飞了一个眼刀,表示:当然不会。

    棠瑛朝儿子努努嘴,眨眨眼,疯狂暗示:那还傻愣着干什么?快去帮忙呀!

    傅星樊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心中腹诽:爷爷发话,谁敢动。

    “你们在干什么?表演哑剧吗?”傅宴笙用看傻子的眼神一一扫过三位戏精,“小姑娘已经牵着狗和阿左走掉了。”

    方才还站着人的地方现在空空如也。

    戏精三人组集体歇菜,一个个都在脑补,待会儿面对黑暗料理该如何打圆场。

    “好啦,都别像木头桩子似的站着了,随我去餐厅等吧。”傅宴笙左手背在身后,右手撑着拐杖,慢慢悠悠地往门外晃。

    傅立承和棠瑛左右相陪,像门神一样守着老爷子。

    独自走在最后的傅星樊则偷偷摸摸地给梅瑰发起了短信。

    可一行字还没打完,却收到了对方的消息。

    梅瑰:【虽然我没正式下过厨,但长寿面和荷包蛋应该问题不大】

    梅瑰:【毕竟看哥哥和妈妈做过不少次,所以放心啦】

    傅星樊:【哥哥怎么能放心的下,万一被油烫到咋办?】

    傅星樊:【还是让左佑来吧,反正爷爷也不会去厨房监工】

    梅瑰:【不行,我一向说话算话,必须自己来】

    梅瑰:【我跟哥哥保证,一定小心再小心】

    傅星樊:【好吧,那哥哥把煎蛋煮面的小窍门告诉你】

    傅星樊:【至于味道,可以让左佑把把关】

    无法亲自前往相助,兄长大人可谓操碎了心。

    他不仅把事情安排得妥妥当当,还把自己多年的烹饪经验,以文字的形式传授给妹妹。

    希望能帮她渡过难关。

    但纵使如此,等待的时间也还是相当难熬。

    大半个小时,如坐针毡。

    梅瑰终于捧着个大托盘,端着几碗面风风火火地杀到客厅。

    第一碗面,自然得献给寿星公。

    “爷爷,我厨艺不佳,目前只会下面煎蛋,希望您不要嫌弃。”哪怕有人暗中相助,梅瑰也还是很谦虚,很坦诚,“以后我会多多向妈妈和哥哥学习,等厨艺提高了,再给你做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