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宴笙双手交叠在拐杖上,表情严肃地瞅着眼前冒着热气的碗。

    沉默片刻,他挑挑眉毛,笑道:“临时抱佛脚,难为你了。”

    梅瑰心里打起了鼓。

    她可是严格按照傅星樊提供的步骤操作的,再加上小左的现场点拨,卖相和味道应该差不到哪里去。

    没想到……

    “爷爷真厉害,还没尝就知道!”梅瑰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实不相瞒,这是我初次独立下厨,看起来简简单单的东西,里面居然包含了那么多的学问。”

    “煮面可是大学问,尤其汤头和浇头。”傅宴笙抄起筷子,尝了一口面又咬了一口荷包蛋,“面不够清爽,汤太淡,蛋倒是煎得还不错。”

    闻言,坐在一旁围观的人,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了。

    先贬后褒,有一样入了老爷子法眼,这关考验应该算是挺过去了。

    “爷爷您的教诲,我会谨记在心,争取下次不再犯。”孝敬完老爷子,梅瑰也不忘家人,“爸爸,妈妈,哥哥,你们也提提意见吧。”

    “梅梅辛苦了,妈妈好开心。”能吃到宝贝女儿亲手做的面,棠瑛感动得泪流满面,哪里舍得提什么意见。

    “嗯,好吃,好吃,嗯……”傅立承一口面一口蛋,边吃边夸,意见什么的,不存在,女儿做什么都是好的。

    傅星樊却迟迟没有动筷,因为他那碗有点不一样。

    其他人是荷包蛋配面,他是茶叶蛋,还切成了好几瓣,与蔬菜一样摆了个盘。

    他肠胃不好,吃不了煎炸油腻的东西。

    妹妹如此贴心,如此光明正大的夹带私货,他心里简直乐开了花,恨不得把人夸上天。

    不过,在长辈面前还是低调点好。

    傅星樊强忍着笑意,慢慢品尝起了妹妹的手艺。

    虽然爷爷说面有点坨,可他对做面人的滤镜厚达八百米。

    在他看来,这碗面就是全世界最好吃的东西,没有之一。

    “哥哥,怎么样?”大家都发表了意见,唯独傅星樊一声不吭,梅瑰坐到他身边,既紧张又期待地问道。

    傅星樊侧过脸朝梅瑰眨了眨眼,竖了竖大拇指。

    单眼k,魅力十足。

    梅瑰的心脏仿佛受到了一万点暴击,飘飘欲仙的她捂着胸口,心满意足地提筷开动。

    “差点忘了,到了山城怎么能不试试这里的油泼辣子呢。”傅宴笙从餐桌底下掏出一瓶红彤彤的辣椒酱,“这可是爷爷根据你奶奶留下的配方精心制作而成的。”

    该来的还是来了!

    传说中能把人辣哭的油泼辣子,终究逃不掉。

    “爷爷,哥哥不能吃辣,我可以试试。”梅瑰再度为傅星樊挡刀。

    有人积极响应,傅宴笙甭提多开心,他拧开瓶盖,给梅瑰舀了一大勺。

    “这……也太多了吧。”傅星樊脱口而出。

    “你小时候,一碗面加两勺哩。”傅宴笙嘿嘿道。

    傅星樊不可思议地看向棠瑛,那会儿,他还是个五六岁的孩子,居然这么能吃辣吗?

    他有点记不清了,也不敢相信。

    “小时候你学爷爷,他老人家加多少你加多少,结果辣哭了不算,还说肚子里着火了,之后只敢加一点点儿。”回忆起往事,棠瑛脸上止不住的笑意。

    梅瑰竖起两根手指头:“那我也要加两勺。”

    “哈哈哈。”傅宴笙喜笑颜开,又给添了一勺,“保管好吃。”

    好不好吃,梅瑰不知道,但光闻着,味道已经很冲了。

    她不像傅星樊,一点辣沾不得,可也没吃过这么重的口味。

    将辣子拌匀后,清汤瞬间变色,看着一片飘红,她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小口。

    我去!

    那酸爽的滋味差点把她送走。

    又辣又麻,双管齐下,直刺咽喉,激得口水眼泪齐飞,呛得人咳嗽不止,嗓子似火烧,肠胃似针扎。

    绝了。

    这玩意哪是什么调味品,是凶器,足以杀人的凶器。

    “梅梅,没事吧?”

    “来,喝水。”

    “牛奶解辣。”

    见状,老父亲、老母亲、兄长大人纷纷放下筷子,递茶的递茶,递纸巾的递纸巾,还有拍背顺气的。

    装逼失败,模样狼狈,梅瑰本来觉得有点丢人。

    可家人无微不至的关怀又让她重拾信心,她一手牛奶,一手纸巾,边解辣边擦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