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刀两断……

    “怎么样?我的新形象。”剪去三千烦恼丝,梅瑰又变成了从前那个假小子,她摸着有点扎手的杨梅头,兴冲冲地问黎初。

    满地青丝满地伤,两眼含泪,欲落未落。

    面对这样的好友,黎初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嚅嗫着唇瓣,艰难地从嗓子眼挤出了几个字:“……后悔了?”

    一语双关。

    梅瑰双手覆面,揉着眼眶,拂去泪意,她斩钉截铁地告诉黎初:“我不后悔。”

    带刺的玫瑰,任凭风吹雨打,仍倔强地绽放。

    刻在好友骨子里的那份坚韧不拔,深深地感染着黎初。

    他还有什么理由在这矫情,在这伤春悲秋,大发感慨。

    下定决心后,他扳过梅瑰肩膀,将她推向浴室:“冲完澡,带你出去high。”

    “哪有时间high,要去俱乐部谢恩告别,要回家和父母商量,还得准备出国的东西,简直不要太忙好吧。”梅瑰趴在门边,掰着手指头数。

    “出国那些东西就包在我这个助理身上吧。”

    “助理!?”

    “你该不会认为,我去美国是为了当选手吧?”

    “难道不是吗?”

    “比起当一个有争议的选手,我宁愿做你坚强的后盾,助你登上王座。”黎初双手抱臂交叉于胸前,自信笃定地宣布,“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专属的陪练、翻译、经纪人兼助理了。”

    梅瑰的嘴慢慢张成了一个o型:“身兼数职,那我得给你发多少薪水?”

    黎初竖起一根手指,来回摇晃:“谈钱多俗,我这是为了理想为了友情,亲手捧红一个冠军,那种成就感是任何东西都不能替代的。”

    “上次,不好意思,不该在夺冠时称呼你为暴力狂一号。”梅瑰伸出小指,“下回,我一定会让黎初这个名字,响彻世界。”

    “说话算话。”黎初勾住梅瑰的手指与她拉钩。

    “说话算话。”梅瑰的大拇指贴上黎初的大拇指,用力盖章。

    时间在忙碌中转瞬即逝,告别了恩师、队友,终于轮到家人了。

    因工作关系,傅立承初二便飞往美国了,他说,如果梅瑰到了,可以随时联系他。

    傅星樊和岑雪空有约,初八也离开了申城。

    所以棠瑛本打算亲自保驾护航。

    梅瑰却以“成年”“独立”两个词把人劝退了。

    最后老母亲只能带着一众管家仆人相送。

    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

    与至亲之人分离,场面总是很令人揪心。

    老母亲的叮嘱,老母亲的提点,老母亲的泪水,老母亲的不舍,害得梅瑰差点心软。

    若不是黎初,她搞不好要当场反悔。

    三年前,那场迁徙,对她来说是解脱,是自由,是新生。

    三年后,这场豪赌,之于她而言是逃离,是冒险,是未知。

    为避免母亲过度哀伤,为避免自己临阵变卦,梅瑰不得不提前登机。

    头等舱,空间大,位置舒适。

    入座后,她立马拿出眼罩和耳塞,准备躺平休息。

    眼不见,心不烦。

    手机屏幕亮起,梅瑰看到微信有一条新消息,未读。

    点进去一看,竟是傅星樊。

    这几日,她一直在发愁,走时,是不是要跟他打声招呼。

    可纠结来纠结去,却患上了选择障碍症。

    她不知道该通电话还是打字。

    没想到,他倒先发过来了。

    是条语音。

    时长一秒钟。

    两个字——等我。

    等!我!

    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