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两人被拒在外。

    池渊叹气苦笑,带着杭宣到车站附近的小卖店去买衣服,除了军大衣就是军大衣。

    杭宣问,“你喜欢绿色的,还是迷彩的?”

    池渊想说“我都不喜欢”,指了指绿色的,“就它吧。”

    两人穿着长款的,翻着不知道什么鬼毛的大毛领军大衣,重新站在了售票口。

    这回顺顺利利的买到了票。

    大巴之后转动车。

    杭宣的眼睛到处瞄,压抑不住的兴奋。

    还在春运的返程期,人海如潮。

    杭宣是恨不得长八双眼睛看遍周围一切,池渊是恨不得长八双眼睛只盯好这一个人。

    终于坐到了位置上,要一个小时才能到机场,再飞到鸢兰得四个小时之后了。

    池渊给舒忧发了消息:四小时之后来机场接驾。

    杭宣看他收好了手机,才说,“我们现在坐的是和谐号。”

    池渊应,“嗯。”

    杭宣一张红扑扑的小脸笑起来,“我觉得有点儿像你。”

    池渊满脸问号。

    杭宣又说,“刚刚我还看到了复兴号,也,也有点儿像你,像你生气的时候。”

    池渊满身问号。

    杭宣自顾笑的开心,“和复兴号一比,还是和谐号面善一些。”

    池渊不知道这人开了什么脑洞,琢磨琢磨后,没说出口,只在心里噗笑了一声。

    我还是比较像复兴号。

    又大又长。

    二十.

    舒忧准点候在鸢兰机场出站口,脑袋里还想着自家老板离开时穿的是哪身衣服,好辨认。

    多虑了。

    那一抹土里土气扎眼的绿色,放眼整个航站楼都找不到第二人。

    舒忧咧着嘴对他老板挥挥手,然后就挥不下去手。

    还,还真有第二人。

    杭宣紧跟在池渊身后,怀里抱着沾满了泥巴点子的羊绒围巾,一双眼睛放着光到处打量。

    池渊忽略掉舒忧一脸的五彩缤纷,说,“先去取车。”

    车子稳稳的往山海观驶去。

    池渊陪着杭宣坐在后车座里,卸了力气,一声长叹,问舒忧,“公司怎么样?”

    有其他人在时,舒忧还是很给池渊面子的,“规规矩矩,蒸蒸日上。”

    池渊低笑了句“皮的你”,又说,“还有巧克力没有?”

    舒忧奇了,“你怎么知道我有巧克力?”

    “嘴角沾了那么明显的一块。”池渊身子前倾,伸手,“有就给我一块,饿着呢。”

    舒忧的脸蛋有点儿红,默默从衣兜里摸出个条状的英国进口巧克力递给池渊。

    这是他在等候的时候,袁起航班恰巧落地,跑来陪了他一会儿,不仅喂他吃巧克力,还不顾大庭广众众目睽睽的就拥抱着他亲吻了一口。

    舒忧瞧着后视镜,甜蜜又尴尬的把嘴角擦干净。

    “喏。”池渊碰碰一直望着窗外就没换过姿势的杭宣,有些好笑道,“光顾着赶车赶飞机了,先吃一点。”

    舒忧压抑着八卦之心,双眼直直看路。

    杭宣这才转过脑袋,确实有点儿馋,他接过手,看到精美的包装上印着繁复的英文。

    “你也饿,我们分一半吧。”

    “全都给你吃。”

    池渊索性又拿回巧克力,剥了包装,再塞回杭宣手里,“还是注心的,味道应该不错。”

    舒忧快压抑不住八卦之心,偷瞄了一眼后视镜,看到他家老板和颜悦色,一扫开年之后不大友好的烦躁之情。

    和颜悦色?那是表面。

    池渊正在心里狠骂自己混账王八蛋。

    一个巧克力,杭宣都惦记着要分他一半。

    可那天,他从他爹屋子里翻出那么多的坚果零食,提着就送人了。

    没问问杭宣,你吃过吗?你想不想吃?留一些给你吧。

    真是混蛋啊。

    池渊歪过头,看杭宣翘着嘴角,心情稍稍舒坦一些,“苦吗?”

    杭宣摇摇头,等融了满嘴的甜蜜之后,才说,“很好吃,应该分给你一半的。”

    池渊一笑,果然,他就是混蛋。

    车停在了山海观门口。

    舒忧也下车,他是开着池渊的车来的,现在他得要自己回去。

    “是不是还没介绍你们认识?”池渊才反应过来。

    他拍拍舒忧,对杭宣道,“舒忧,他是我全能的助理,我那芝麻大的小公司的二把手。”

    杭宣对他笑,“你好,谢谢你的巧克力。”

    舒忧终于能明目张胆的看杭宣,看他和老板穿着油绿绿的同款军大衣,八卦之心磅礴欲出,好在端的还算淡定,“不客气。”

    池渊又揽过杭宣,“杭宣,他是我的...”

    卡壳了。

    是什么呢?

    媳妇儿?池渊自认还不承认,他才不会管他爹那套。

    恋人?池渊犹豫,似乎是有些相互喜欢的,吧?

    弟弟?池渊默默,虽然是比他小四岁吧,可若是以后真成恋人了,还解释不清了呢。

    舒忧期待的在心里大吼着催促,“老大你快说啊!是你的什么?!”

    杭宣开口了,还是挂着浅浅的小酒窝在笑,“嗯,我是池渊的。”

    池渊:“... ...”

    舒忧:“... ...”

    舒忧着急的快咆哮,倒是把话说完啊,你是池渊的什么!把最重要的身份说出来啊!

    二十一.

    终于回到家。

    池渊连棉拖都没换,直接光着脚就把自己摔进了沙发里,抱着靠枕惬意的蹭蹭。

    还是家里舒服。

    哪儿都比不上的那种舒服。

    杭宣有些无措的站在玄关,先对着温柔暖光的漂亮吊灯看了小半晌,再慢慢扫过整个客厅,目光所及之处都让他喜欢的不得了。

    怎么会有这么温馨的房子。

    池渊把自己的脸从枕头里挖出来,懒的要命,就只剩眼睛还在笑。

    顶多再努努嘴。

    “喏,深灰色的那双,你就先穿它吧,等会儿洗完澡我们出去吃饭逛超市,要买的东西一大堆。”

    杭宣摸了摸怀里的围巾,“我想把它也洗洗干净。”

    “这个得干洗,等会儿出去了拿到干洗店去。”

    杭宣有些疑惑,却也乖顺的“嗯”了一声,把围巾放在了一旁的柜台上。

    池渊眼里的笑意越发深厚。

    他在期待。

    终于能扒下杭宣身上的旧棉袄,短了一小截的棉裤。

    终于能给他换上平板鞋,兜帽卫衣,撞色棒球服,换上二十二岁年轻人的朝气磅礴。

    不用再听见鸡叫就起床,就着昏黄的灯泡准备一家人的早饭,脸蛋上不是炭黑就是面粉。

    不用再打冰凉的井水,一双手浸泡在里面,搓衣洗碗。

    不用的事情太多了。

    期待的事情也太多了。

    池渊满足的闷笑了一声,引来杭宣疑问的眼神。

    池渊说,“我感觉自己在玩儿养成游戏。”

    洗澡。

    杭宣先洗,他抱着池渊找给他的衬衫秋裤,还有一条新的内裤,认真听着池渊告诉他哪瓶是沐浴露,哪瓶是洗发水。

    杭宣兴奋的偷偷起了一身的小鸡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