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想想是被谁欺负成这样的。

    “不逗你了。”池渊揉了揉杭宣头发,又把他脑袋压到自己肩膀上,“其实特别可爱,你喝醉了不吵也不闹,满嘴都是‘我要找池渊’。”

    杭宣羞耻的“唔”了一声,闭起眼,又往池渊的身旁蹭蹭。

    “但你还是琢磨琢磨吧,怎么报答我昨天不拍照的大恩大德。”

    杭宣卸下所有的力气,全然依偎在池渊的肩窝里。

    舒服的一秒钟忘光才被欺负过。

    杭宣什么也不想去想,昨晚忘记了那么多的事情,至少眼下的亲昵他要记得。

    他喃喃道,“想要我怎么报答都行,我都听你的。”

    四十九.

    昨天的鸢兰阳光明媚,今天就下起了雨。

    刚下机时还是蒙蒙细雨,等坐上的士回家时,已经下成了倾盆暴雨。

    杭宣宿醉的难受劲儿消了很多,兴许是在飞机上又小睡了一觉的缘故。

    他懒懒的望着车窗外,心里无法言喻的很轻松。

    “我有点儿能体会辰辰了。”

    在属于自己的、熟悉的地方,大约会涌出一股莫名的“自信”来。

    池渊“嗯?”道,“体会什么?”

    杭宣答非所问,扭过头看他,“我昨天是不是说了很多辰辰的坏话?还有我妈妈的?”

    池渊轻轻勾起唇角,“没有,那都不是坏话。”

    杭宣又看回窗外,“就是坏话,我藏在心里那么久,肯定会借着耍酒疯说出来的。”

    “不是的,那不是坏话。”池渊安慰道,“那是你受的委屈。”

    杭宣默默。

    池渊叹道,“幸亏我去了,不然这些委屈你发泄给谁听呢?”

    回到家了。

    杭宣有点儿想黏着池渊。

    昨天今天这么一折腾,两人轮番洗澡。

    杭宣站在花洒下直愣愣的冲了半天,热气蒸的脑子更加转不过来,硬是想不出一个好的借口可以让他黏人。

    池渊轻轻敲了敲浴室门,“二宣。”

    杭宣吓了一跳,“啊?怎么了?”

    池渊说,“你洗太久了,会晕的,该出来了。”

    杭宣立马就关了花洒,“这就出来。”

    借口还是没想好,池渊都快洗完了,借口还是没能想出来。

    杭宣把自己愁蔫了,耸拉着脑袋坐在沙发角落里摆弄手机。

    突然屏幕弹出来电提示,是杭辰。

    杭宣接起,踩着拖鞋回到自己的次卧里,站在飘窗前听杭辰说话。

    飘窗铺着厚实的绒毯,还放了两三个方形抱枕,绒毯上倒扣着一本杭宣没看完的书。

    窗外暴雨哗哗,窗内暖和温馨。

    杭辰大约是在说池渊给他选的笔记本多么好用,杭宣没仔细听。

    他看着窗外神游,心绪被雨水冲刷般失落。

    杭辰半晌都没听到他哥哥出声,疑惑道,“哥?人呢?”

    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揽住杭宣的腰肢,把杭宣拥进怀里。

    池渊拿过他的手机,听到杭辰还在“喂喂”的催促,便应道,“还有事儿么?”

    杭辰顿了一瞬,才说,“哥哥?”

    池渊拥紧了杭宣,不让他乱动,下巴抵在他刚吹完的蓬松又好闻的头发里。

    池渊还得应付杭辰,“是我。”

    杭辰赶忙开口道谢,“电脑很好用。”

    池渊轻轻笑道,“好用就行,还有事儿么?”

    电话挂断,手机被丢进毛绒绒的毯子里。

    杭宣大气都不敢出,全身都在细细的颤抖,那些神游天外的心绪一股脑全部回来了,堵在心里,混乱的让他不知所措。

    池渊歪过脑袋,嘴唇亲在杭宣红通通的耳朵上,“二宣。”

    杭宣呆呆又软软的应到,“嗯。”

    池渊莞尔,语气里带着笑意,“不问问我为什么叫你‘二宣’?”

    杭宣已经无法思考,紧紧相贴的怀抱与亲吻让他如坠云端。

    池渊便自问自答,“因为你二啊,又傻又二,还好欺负。”

    杭宣快要受不了,他连声音都在颤抖,“池渊,我...我...”

    池渊终于放开他,让他转了个身,又把人抱起来放在飘窗上。

    杭宣眼角一片水红,还没完全消肿的眼睛像两个樱桃。

    池渊宠溺的抚着他的脸蛋,问,“是不是准备出去找工作了?”

    杭宣点点头,小声道,“你怎么知道?”

    池渊笑笑,“找到工作,努力赚钱,然后把欠我的钱都还完,无债一身轻的再跟我表白?”

    杭宣一句话都说不出口,眼泪连串的往外涌。

    池渊有点儿服气。

    他抬起手,用柔软的居家服衣袖给他擦脸蛋。

    “哭什么,这么开心的事情还哭,那我要是拒绝你了,你岂不是要...”

    话没能说完,杭宣已经哭的止不住了,鼻子一抽一抽的,咬着唇也抑制不住呜咽。

    池渊失笑,“以后我欺负你,你就这么哭,我一准儿下不去手。”

    杭宣嫌弃死自己了,手指用力的抓在绒毯上。

    池渊把他抱进怀里,一下一下顺着他后背。

    “还记得你第一次来我办公室,桌子上堆着很多情人节送来的礼物吗?”

    杭宣鼻音浓浓的“嗯”了一声。

    “那还记得我当时说,我今年也送了一份情人节礼物给我自己吗?”

    杭宣又“嗯”了一声。

    池渊笑道,“你怎么没追问我送的是什么礼物?”

    杭宣被松开怀抱,他双手捉在池渊的衣角不愿意放开。

    “你...你这么好,送个礼物犒劳自己,我追问那么多干嘛呀...”

    池渊把杭宣的手捉到手心里,揉了又揉。

    “我过完年从老家回来,心情特别不好,有一个人让我牵肠挂肚,担心他不烧热水,一双手直接就捅进井水里,连手腕都冻的通红。”

    “有时鸡都还没叫就爬起来,穿着短了一截的旧棉裤旧棉袄,辛苦做一顿早饭,还得被我老爸挑三拣四。”

    “我也是个混账,跟我爸生气还迁怒给他。”

    “不过他也骗我了,说‘眼不见了才能心不烦’,可是我天天烦,做什么都心烦气躁,把刚开年来上班的员工吓了个半死,以为我们公司要垮了。”

    杭宣眼泪汹涌,已经看不见就在眼前的池渊。

    池渊耐心的帮他一遍遍擦脸蛋。

    “舒忧是个神助攻,不然我可能还要执迷不悟一段时间的。”

    “我赶去飞机场,动车转大巴转摩托,颠的屁股都快碎了,躺在牛车上的时候,我就在想我们二宣穿什么款式的衣服好看,我要给他买一橱柜的新衣服,带他去我生活的地方,然后找到他自己想要的生活。”

    “最后那几公里山路,走的我一路都在骂人,我千里迢迢费劲儿巴拉的这么折腾,怎么样也得要把人带回去吧?”

    池渊顿了顿,温柔无比,“矫不矫情?你就是我的情人节礼物。”

    杭宣哭的鼻涕泡都冒出来了。

    池渊毫不嫌弃,依旧用衣袖给他擦。

    “昨晚你借酒表白,不算数,反正你也不记得了。现在是我在告白。”

    池渊捧住杭宣湿乎乎的脸蛋,“宝贝儿,我喜欢你,我特别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好么?”

    五十.

    窗外暴雨未歇。

    杭宣被一整个儿抱在了池渊的怀里。

    两个人挤在飘窗上,池渊背后靠着一个抱枕倚在窗边,胸前是杭宣又哭肿的一张小脸。

    杭宣还在止不住的小小抽噎,有一下没一下的打着哭嗝。

    “我...我是不是,可丑了,现在?”

    池渊亲他的发顶,轻笑道,“是啊,可丑可丑的,我能记一辈子。”

    杭宣“呜”一声就把脸埋进池渊的衣襟里,不叫他看到。

    池渊手指陷进他的头发里,抓抓他的后脑勺,问,“还想不想什么清清白白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