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这,可以说算就算, ”骆峥目光平稳漆沉,“但在我这,不行。”

    简单的几句话,毫不留情地堵住梁满月开脱的去路, 仿佛她是被他审讯的犯人,只能乖顺地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梁满月哽了下。

    难以形容的潮涩感在心口蔓延开来。

    也正是这一刻,她才意识到,早在骆峥出现在她家门口一瞬,那些固执的念头,就已经在不经意间悄无声息地土崩瓦解。

    她像是一个不受自己控制提线木偶,被无形中的力道牵引着来骆峥跟前,毫无反抗之力。

    沉默几秒。

    胸脯缓慢起伏了下,梁满月眼底溢满深思熟虑后的决绝,“骆峥,你想好了,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

    骆峥闷出一声笑,“威胁我呢。”

    “没跟你开玩笑。”

    梁满月声音听起来平静,里头却压抑着翻涌的惊涛骇浪,“你现在走,还来得及,以后就算我被人千刀万剐折磨的没个全尸,我也不会纠缠你半分。”

    这话说得又狠又凌厉。

    好像她真遇到什么天塌了的大事。

    骆峥情绪渐收,偏头吊着眼梢似笑非笑地问,“我要是不走呢。”

    梁满月眼眶浮热,眼底有剔透的光闪过,“那就做好被我拖累一辈子的准备。”

    骆峥没说话。

    梁满月目光笔直地锁着他,明明没再说什么,却仿佛又说了所有。

    就这么寸步不移地迎着她的视线。

    骆峥再次产生了这姑娘是老天派来收服他的错觉。

    大概是看他这些年过得顺风顺水,对比其他人很不公平,就顺手找了个机会,让他好好历练历练,至于成魔还是成佛,谁也不知道,谁也保证不了。

    但有一点,骆峥很清楚。

    那就是从重逢的那天开始,他就注定栽到梁满月手里。

    他欠了她一整个漫长的青春岁月,如今,要用一辈子的时间去偿还。

    对此,他非但没有抗拒,反而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活该吧。

    这样想着。

    骆峥吊儿郎当地笑,“那就说好了,梁满月。”

    话音落地。

    他微微俯身,灼热迥然的目光直勾勾盯着她,语气笃定又坦荡,“谁先撒手谁孙子。”

    ……

    另一边。

    光线昏暗迷乱的vip包厢内。

    侍应生送上果盘酒水,沈清钊坐在沙发中央,第五次抬腕看表,眉宇间的不耐几乎要溢出来。

    原本他以为,梁满月不到五分钟就会回来,结果现在过了十分钟,门口依旧毫无动静。

    旁边有眼力见儿的黑衣男凑上去,“沈总,时间差不多了,不然我们过去催一催?”

    沈清钊知道梁满月不会走。

    但多少有些微妙的担心,于是一抬手,给旁边两个黑衣壮汉递了句话,“把人带回来的时候温柔点儿,要是把她弄疼一下,你们俩都给我卷铺盖滚蛋。”

    黑衣男听了,双双点头。

    一前一后出了包厢。

    结果没走几步,就迎面撞上刚从洗手间的走廊里出来梁满月。

    不知是光线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这会儿梁满月眼眶和鼻尖微微泛红,神情像是经历了什么似的,和刚刚出来的时候不大一样。

    俩黑衣男走上前,领头的那个颇具气势地开口,“梁小姐,沈总担心你,让我们过来带你回去。”

    话音刚落。

    后头一道沉沉男嗓接住了话茬,“什么沈总,派头这么大。”

    闻言,两个黑衣男一同朝梁满月身后的方向看去,之间虚浮的光影里,一道高大颀长的身影走过来,在梁满月身旁停住。

    男人比两个保镖都高,梳着一头利落短发,长相极为硬朗英俊,偏偏穿得简单休闲,一套普通的黑衬衫白t,休闲裤下是两条笔直修长的腿。

    就这么习惯性地抄着口袋,闲闲散散地站在那儿,看起来不声不响的,可周身透出的气场,却是极为少见的压迫和震慑。

    相比之下,俩黑衣壮汉的威严瞬间演化成了肉盾感。

    二人对视一眼。

    领头的开了口,“你哪位。”

    骆峥勾着嘴角,不紧不慢地从怀里掏出证件。

    下一秒,他把警察证亮到二人跟前,眉峰凌厉地抬了抬下巴,“身份证拿出来。”

    此话一出。

    俩壮汉的脸色顿时五彩斑斓。

    梁满月心猿意马地抱着双手靠在墙壁上。

    在俩壮汉在兜里慌乱找着身份证的时候,踢了一下骆峥的鞋尖。

    骆峥斜了她一眼。

    嘴角往上勾出一股玩世不恭的邪气,又傲又撩。

    梁满月动了动嘴角。

    视线重新挪到俩壮汉身上。

    俩人找了会儿,老老实实把身份证交给骆峥,骆峥看了两眼,确定没什么问题,还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