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每一天晚上他都毫无顾忌地跟着她一起离开教室,一前一后走到公交车站。

    他总是笑着跟她打招呼,她时不时点头,偶尔也会直接应几声。

    微荨本来就是因为避开他才早走的,既然如此也恢复以前的习惯,继续在教室多学习会儿再回家。

    两个人其实并没有多聊什么,但关系好像就这样莫名近了不少。

    虽然还是会不自在,但这好像并没有对她的生活造成其他影响,反而省去了以前她每次回避完他后的“自责”。

    她也不知道这样的变化是好是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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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友好”的关系没有持续太久。

    最近学校在搞黑板报评比,他们班主任对此也很在意,除了学习外这些东西也都鼓励大家全力以赴。

    班里的黑板报是交给美术委员做的,让她安排同学一起弄,板块、内容、插画文字等都要大家设计。

    小组合作是最费时间的事,中途也会出现很多矛盾争端。弄了好几天背后的黑板上也就才画了几个框,还有随便画的几个图案。微荨作为班长也去关心了几次,问就是马上填上字就好了。

    要验收的前一天他们才在疯狂赶工,几个人意见不和,最后又闹了一通,有几个人直接生气地甩手离开了。

    剩下的三四个人把刚才被他们擦掉的东西又重新画了上去,见看着时间越来越少,弄完自己手里的东西后也都纷纷找理由走了。

    最后只剩美术委员王琴一个人在坚持,班里的人越来越少,大家忙着学习的学习,忙着回家的回家,也没有人主动问她是否需要帮助。

    说到底还是觉得事不关己,还没有特别强烈的集体感。

    微荨晚上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帮忙,回来的时候已经晚了,班上没剩几个人。她一眼就望到孤零零站在椅子上写字的人,黑板报才做了三分之一。

    其他人也收拾东西走了,教室只剩下王琴、微荨、陈结勋三个人。

    刚好回头看到微荨,王琴从椅子上下来哭丧着一张脸奔向她,“怎么办班长?好像弄不完了,明天早上就要评比……”

    “没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我可以一起。”微荨笑着宽慰她,撸起袖子打算帮忙。

    王琴大概就是在等这句话,拔高声音一脸激动感谢,“谢谢你啊班长,那能拜托你把剩下的字写了吗?”

    又抬眼瞟了眼时间,她欲哭无泪地说道:“太晚了,我再不回家就要被骂了。”

    “反正之前你不也老是最晚走的吗?没剩多少内容了,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说着她急忙背上书包,不等微荨回应一句话就直接跑了。

    “……”微荨本来是打算帮她两个人一起弄的,但现在这个状况让她也觉得有些离谱。

    王琴到底是怎么想的才能那么放心且自然地就把残局丢给她来收拾?还说得那么理所当然。

    站在原地望着还剩一大半字没写的黑板发了会儿愣,微荨的手还顿在撸袖子的动作。

    不知道是想通了还是怎么样,她继续动了,麻利地把袖子弄好,拿起旁边桌上他们摆得乱七八糟的资料。

    大概找到写在这里的内容,她握着粉笔站上了椅子开始写字。

    听了全程的陈结勋听到“哒哒哒”的写字声才放下了手里的笔,眸底的情绪浓郁,压了些寒意。

    扭过头看向身后站在椅子上挺直着抬高手傻傻在写字的人,他还是忍不住出声了,“你就打算这样帮她了?”

    写字的动作没停,微荨能听出他话里的不满,以及她自己理解出的嘲弄,蕴含着的潜台词无非就是“你怎么那么好欺负”或者“你怎么那么圣母”类似的说法。

    “嗯。”她没有解释什么,只是随意地轻声应了一下。

    陈结勋又默默看了她一会儿,最后只是转回身将桌上的书收进书包,拉好拉链起身。

    又想起刚才她主动提出要帮忙的话,他没忍住直接启唇了,喉结滚动着,声音冷冽,“你知道什么叫伪善吗?”

    “伪善”两个字莫名刺耳,微荨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握着粉笔回头看他,毫不客气地呛回去,“你知道什么叫伪高冷吗?”

    谁也没有继续说下去,但都清楚地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教室恢复原本的安静,微荨没再在他身上浪费时间,抬起手继续写字了,一笔一划写得用力。

    身后的陈结勋见状也径直抬步离开了,以往的脚步都迈得轻,晚上走在她身后时微荨都很少听到,但她今天却听得格外清楚。

    两个人不欢而散,没有实质性的争吵但胸口都蕴积了闷气,而且都没有回头看对方。

    握着粉笔的手指在听到他的脚步声远去到消失的时候收得越来越紧,到最后指尖都开始泛白。

    手里资料的文字也看茬行了,她回神看到自己抄错的字,这才有些颓然地松下了刚才一直挺立的脊背。

    从椅子上走下来拿上黑板擦把好不容易写的几个字一个个擦掉,脑子里还是忍不住在想他刚才的话。

    伪善——装和善,装热情。哪怕不感兴趣的话题也强行听着应和别人、哪怕并不是很想帮忙但也笑着说我可以、哪怕就像今天一样被别人甩锅担责任了,但还是接了下来……

    她确实挺伪善的,因为害怕别人讨厌她,害怕身后有更多的议论声。

    把这些潜意识里冒出来的杂乱思绪抛之脑后,微荨重新拿起粉笔在椅子上站好,看清楚资料上的字,微动着嘴唇一边默念一边写。

    其实她大可以也直接甩手回家,到时候跟班主任解释清楚情况就好。

    但她还是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黑板报就这样以半成品的样子参加评分,不得不帮王琴的理由还有自己班长的身份,因为她身上还肩负了责任感。

    还没有多写几行字,身后又响起一道很轻的脚步声,专心投入到写字的微荨满脑子都是自己无声念着的文字,并没有注意到这一切。

    直到换行的时候余光瞟到旁边的校服才被吓了一跳,她站在椅子上身形不稳地晃动着,在即将摔下椅子的那一刻被人伸手扶住了。

    陈结勋眼疾手快地抬手撑住了她的腰肢,微荨这才免于摔倒。

    感觉到腰上收紧的力道,她赶紧回神站稳了身子,顿了会儿才有些意外地垂眸看向他。

    他没有多说什么,直接随意地把身上背着的书包摘下来扔在桌子上。慢条斯理地抬手折着袖子,露出结实有力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