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簇制式不对。”严灵绪点?头,招手让他过来,抽出帕子给他擦手,“这?种事你别亲自做,你才多大,回马车上和太子呆着去。”

    庄鹤轩十?分不满严灵绪把他当做小孩的态度,抱臂道:“我不回去。”

    “听话,自己回去,不要我叫人把你架回去,到时?候场面可不好看。”严灵绪揉了一把他的脑袋,将?人推出灌木丛,“去,回马车上玩去。”

    话说到这?份上,庄鹤轩知道自己再不走严灵绪该生气了,只好扭头去找邵铭麒,却也没进马车里,而是站在外面透气。

    最近他发觉自己有些奇怪的很矛盾心思,一方面他想让严灵绪把他当小孩看,还能一如既往的宠他纵他。

    另一方面,他又迫不及待的想长大。

    他看着严灵绪渐渐长成一个男人的样子,身高腿长,容貌褪去圆润稚嫩,变得俊美凛冽,肩膀胸膛都愈发结实?有力……

    他这?才发觉,五年光阴竟然是一道沟壑,这?条沟壑让他不能跟严灵绪一同上战场,不能并肩作战,甚至在危险来临的时?候,严灵绪会?下?意识的保护他,而不是把后背交给他……

    他也想保护严灵绪。

    这?心思如此矛盾,一时?想不明白,庄鹤轩有些烦躁的转了两圈,一脚踢飞一块小石头。

    远远听见灌木丛里又传出几声闷哼,不消片刻,严灵绪一边擦手一边迈步出来,他身上带着淡淡的血腥味,俊美的脸上神色冷肃,茶色眼睛里浮现出森冷的杀意。

    庄鹤轩按住莫名乱跳的心脏,快步迎上去问?道:“哥,问?出来了?”

    两人一同走向马队。

    “嗯,留一人带路去他们山寨,寨里还有条大鱼。”严灵绪翻身上马,把手伸向庄鹤轩,“上来,山路不好走,我带你。”

    庄鹤轩乖乖握住他的手,借力跨上马鞍。

    刚“运动”一番,严灵绪身上的信引随着体温升高仍在躁动,他刚成年不久,还控制不好,惹得周围的侍卫几乎退避三尺的让其锋芒。

    庄鹤轩抽了抽鼻子,是带着体温的沉水香味,若仔细闻还能捕捉到一些甜,像掺了蜂蜜的红茶。

    很好闻。

    严灵绪低头问?他,“你难受吗?要不我让别人带你?”

    “不要。”庄鹤轩摇头,“不难受,我喜欢。”

    “这?样吗?”严灵绪笑了,“这?说明你将?来的信引比我的还要强,恭喜你啊臭小子。”

    比哥哥还要强吗?庄鹤轩高兴起来。

    小屁孩真好哄,严灵绪在心里默默的想,趁着庄鹤轩心情?不错,他又说起方才的事。

    “小轩,你方才的手段是和谁学?的?”他严肃的问?。

    “什么?”庄鹤轩莫名,“什么和谁学?的?”

    “你用箭刺那贼人的腿,然后问?他问?题,这?叫刑讯,你和谁学?的?”

    “这?还用学?吗?”庄鹤轩不解,“我想听他说实?话,让他疼、让他怕就?是了,为什么还要学??”

    严灵绪沉默了一下?,他能听出庄鹤轩是真的不解,语气里一派理应如此的天真,也没因为这?种手段感觉到骄傲,好似这?就?是个聪明的办法而已。

    “小轩,你过了年也才十?四?岁,就?算五哥希望你有朝一日能成为栋梁之材,有些事也不是现在该做的,明白吗?”严灵绪想了想又说:“你个小树苗就?往直了长就?好了,远还没到挑大梁的时?候,现在自有大树为你遮挡风雨,不必急着长大。”

    他话里没有指责的意思,只是说这?件事不是他这?个年纪该做的,庄鹤轩有些郁闷的应声,“知道了,哥哥。”

    ……

    山贼的寨子在半山腰,人虽不少,但防御毫无章法,严灵绪派人观察了地?形,轻而易举的攻下?了山寨。

    此时?邵铭麒正坐在虎皮椅上,托着下?巴看着下?面被绳子捆着的人,稚嫩的嗓音说出的话却让下?面的人胆战心惊。

    “这?就?是我父……亲说过的‘官匪勾结’、‘蛇鼠一窝’吧!”

    一左一右的严灵绪和庄鹤轩点?头,异口同声道:

    “正是。”

    “不错。”

    联手开?启“雍和盛世”,被后世成为“王炸”的君臣三人组,现在还都是初出茅庐的少年和稚子,破了个土匪窝都能让几个孩子沾沾自喜半天。

    “写信给我爹爹吧?”邵铭麒靠进虎皮椅里,踩不到地?的小脚晃来晃去,“我猜他们肯定是打劫路过的有钱人,然后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官府衙门送钱!”

    庄鹤轩抱臂嗤笑,“年年你猜的还不够大胆,我看这?里面有几人分明就?是衙役府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