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开!"

    大家纷纷把骰子盒给打开,数了数,一共才三十二个五,还差三个五呢。

    是时延输了。

    徐晔笑嘻嘻∶"来,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时延默了一会,明明他今天是寿星来着,没想到点竟然这么背!

    时延随口道∶"真心话吧。"

    有人便问∶"说一个你最讨厌的人的名字。"

    时延想都没想,特果断∶"周祁鹤!"

    大家都好奇的不行∶"为什么讨厌他?"

    时延眉目有点冷,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这算第二个问题了,这次是我点背,再来几把,我肯定让你们输的叫爸爸!"

    ……

    骰子声哐啷哐啷的响,时延不知道怎么地,在这吵杂的环境里竟然走了神。

    他想起来周祁鹤对他做过的点点滴滴的事情。

    他们两个是从一个大院里长大的,从小学到初三,见了鬼了,每年都被分在一个班。

    时延打小就学习成绩不好,每年暑假都被父母逼着上辅导班,回来还要被逼着写暑假作业。

    周祁鹤是标准的三好生,暑假作业早早就写完了,不给时延抄就算了,还特不要脸地站在他跟前,一边吃着雪糕,一边对他的作业指指点点,一脸鄙夷。

    "这么简单的题都不会,时延你是猪脑子么?"

    "小数点没看见吗?可怜死你了,这么小就得了白内障?"

    周祁鹤看人的时候,总是淡淡地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某个瞬间看起来温柔到极致,却实际上嘴比谁都毒,骄傲又自负,跟个白孔雀似的。

    时延想不明白,这种人是怎么被隔壁学校的omega们评为理想型男友。

    时延咬紧牙,甩了甩头,抵触又抗拒,努力把周祁鹤的脸从脑子里清空掉。

    这次摇骰子,大家玩的是比大小。

    "开!"

    大家看到时延这里的时候,他的骰子点数加在一块,全场最小。

    又是时延输了。

    时延觉得自己今天这是走了什么霉运,连着输两把。

    有人没忍住笑∶"哈哈哈,你不是说让我们输的叫爸爸吗!?阿延,你不太行啊!"

    "快快快,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时延想,自己上一把都选真心话了,这一把就选大冒险好了。

    "大冒险!"

    有人提了要求∶"给你微信列表里,第99个人发个语音消息,就说 宝贝儿,我想你了!"

    时延平日里浪惯了,这种骚话他丝毫不惧,哼笑一声∶"发就发。"

    时延掏出自己的手机,按照他们的要求,从列表里开始数,当数到第九十九个人的时候,他猛的一愣∶"操!这个能不能过!我换个人发!?"

    有人说∶"不能!这是说好的,不能变!必须得发语音!"

    时延见推脱不开,只能用力磨磨后槽牙,硬着头皮发了语音。

    等时延发完后,新一轮的摇骰子游戏又开始了。

    时延趁没人注意,手指在屏幕上动了动,给那边又回了个文字消息。

    刚才在玩真心话大冒险,给你发的语音你别当回事。

    这行话刚发完,时延就将手机锁屏,反扣在茶几上。

    他没看见,一条欠费短信发了过来。

    手机顿时断网。

    他最后发送的文字消息,显示发送失败。

    包厢里大家越玩越嗨,时延酒喝的有点上头,腹部微涨,他出去上了个卫生间。

    等时延从卫生间回来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

    长长的走廊里,顶灯昏暗,大红地毯边缘亮着猩红的光。

    不远处,有个欣长的身影靠在墙上。

    第四十三章 不是你叫我来的吗

    时延脚步一缓,定了定神∶"……你怎么来了?"

    靠在墙上的人,轻声笑了下∶"不是你叫我来的么?"

    时延微微瞪大眼睛,怒着他∶"我给你发的消息你没看见!?都说了是在玩真心话大冒险!"

    斜靠在墙上的人,微微蹙起眉头,又翻看了一下自己的手机∶"是吗,我没收到消息,我还以为是你喝醉了喊我过来。"

    "怎么可能!?"时延低头往自己的口袋里找手机,想查聊天记录。

    不远处的男生,从暗处走到了亮处,冷清的单眼皮,眼尾微勾着,单手插在口袋里,闲庭信步一般地悠然。

    周祁鹤站定在时延面前,将聊天记录在时延面前晃了晃∶"你确定你给我发了?"

    时延在自己口袋里没找到手机,恍然间想起来,手机好像是被扔在茶几上了,他夺过周祁鹤的手机,翻看了半天,确实没找到自己最后给他发的那句话。

    时延难以置信∶"卧槽?还真没!?是不是你自己删掉了!?"

    周祁鹤淡淡地看着时延∶"我有那么无聊吗……."

    时延也是一脸懵逼,摸不着头脑∶"……"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可现在周祁鹤人都来了,总不能赶他走吧。

    时延的眉心扭在一起,纠结的要死。

    周祁鹤无声地笑了下,像是看穿了一切∶"你既然没喝醉,那我一会就走,你先跟我来一下。"

    时延松了一口,立刻跟上了周祁鹤的脚步,他现在只想送走这位爷。

    周祁鹤把时延带进了会所的露天停车场里。

    有风,夜微凉。

    不远处,一辆suv车的后灯忽然闪烁了几下。

    等到时延走近了,这辆车的后备箱才缓缓打开。

    伴随着欢快的祝福音乐,周祁鹤笑了起来∶"阿延,十八岁生日快乐。"

    后备箱里放着个巨大的灯牌,上面用彩色笔写着"happybirthday",内壁四周挂着五彩的小灯,一闪一闪地别样可爱。

    然后是一束花,一双绝版的aj球鞋。

    时延看到这双鞋,眼睛里都冒出了狼光∶"我靠,你从哪里搞的!?"

    周祁鹤没说从哪里搞来的,只是笑问∶"喜欢吗?"

    时延兴奋地点头,跟打桩机似地∶"我都找好长时间了,真是谢谢哥们你了!"

    周祁鹤一直都秘密关注着时延的微博,经常看他转发这双绝版鞋的消息动态。

    这双鞋是周祁鹤找了快大半年的时间才找到的,花了三万多从另一个男生的手里收购来的。

    找鞋的过程很艰难,找合适的鞋码更难。

    周祁鹤一动不动地看着时延,隔了几秒才收回视线,声音里含着淡淡的笑意∶"喜欢就好,看来我三万多没白花。"语气顿了一下,"不过天下也没白吃的午餐……"

    时延面上愣了一下∶"啊?"

    周祁鹤慢悠悠道∶"给你找这双鞋也不容易,我得从你这里收点报酬。"

    时延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被周祁鹤的厚颜无耻气的半张脸都发抽,"我过生日,你送我礼物,还要我把礼物的钱转给你!?"

    周祁鹤淡淡回道∶"我不要你钱。"

    时延最讨厌这种把话说一半的人,搞的像在打哑谜∶"那你要什……"

    四周的路灯忽然亮起,当光照射的一瞬间,时延突然注意到周祁鹤的脖子上有大片的红,狰狞又骇人,像是对什么东西过敏导致的。

    时延瞪圆眼睛∶"你脖子怎么了?"

    周祁鹤语气淡淡,无所谓道∶"过敏了。"

    时延问∶"你没找医生看吗?"

    周祁鹤语气很沉∶"看了,挺严重。"

    时延心里被揪了-下∶"啊!"

    周祁鹤抿了下唇,眼中蕴着明目张胆的笑意∶"鞋子你收着吧,我不要你钱,我最近应激期,对别人的信息素有点过敏,医生说我需要跟信息素匹配度较高的omega经常呆在一起……"

    时延忙道∶"那你就赶紧去找啊。"

    周祁鹤低低笑了声∶"找什么,这不有现成的在跟前吗?"顿了下,他又说,"你记不记得,你高二分化的时候,我带你去体检,医生还给我和你测了下信息素匹配度……我记得,咱们两个,信息素匹配度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时延迷迷糊糊∶"好像是有这回事。"

    周祁鹤侧着头,从容道∶"这就说明,你的信息素对我的过敏症状有很大的缓解作用,所以….….

    时延半是茫然道∶"啊?"

    短短的一瞬间,时延看见周祈鹤的眼睛里烈日骤升,云海翻涌,看见潮汐澎湃,一去不回,看见了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浩大与壮丽。

    周祁鹤轻笑一声。

    最后万籁俱寂。

    只余下了自己。

    少年漆黑的瞳孔中,只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