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延觉得自己的耳根有点发烫,快速地瞥开了目光,忍不住嘀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啊你,送个生日礼物还这么婆婆妈妈,东西老子不要了."

    周祁鹤笑意不减,神色不改∶"我需要你的信息素。"

    时延惊了∶"难不成我把我腺体摘了给你啊!!"

    周祁鹤伸手,将时延拽进怀里,贪婪地用鼻尖去蹭时延的侧后颈,嗓音喑哑∶"没这么血腥,我只是需要你的拥抱,让我闻一闻你的信息素。"

    两个人的胸腔贴着胸腔,心跳声互相都能感受到。

    周祁鹤的气息灼热而幽深,喷在时延的侧脖颈,像致命的春.药。

    最近时延也在应激期,周祁鹤现在和他靠的这么近,幽兰香的信息素透过毛孔入侵到血液里,骨头都发软打颤。

    时延有点儿精神恍惚,还别说,周祁鹤身上的味儿还挺好闻。

    冷冷幽幽,像山涧溪流。

    "那行吧,你抱快点!"时延不耐。

    时延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实在没什么没力气去推周祁鹤,只能象征性挣扎了两下,就任由周祁鹤这么紧紧锢着自己。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也许是由于信息素的作用,时延不由自己地情动了。

    周祁鹤和时延紧紧贴在一起,能非常清楚地感受到时延的变化。

    周祁鹤瞳孔猛扩,将时延往后推了点,稍微拉开了些距离,眼眸漆黑漆黑,欲言又止∶……你这就让我很难堪。"

    时延顿时也清醒过来,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巴掌。

    周祁鹤只是需要一个拥抱,需要自己的信息素来缓解病症,没想到,自己反而还硬了!?

    这他妈的,都叫什么破事儿。

    时延愤愤咬牙,据理力争∶"不是!我最近也在应激阶段,你一alpha跟我靠这么近,我没点反应才叫奇怪好吧!?"

    周祁鹤漫不经心道∶"你就不能克制一下吗?"

    时延压着火∶"这是我能克制住的吗!?你以为它手动挡啊!?想起来就起来,想挂几挡就几档!?"

    周祁鹤∶.

    时延颇为愤懑地说∶"你在应激期,我也在应激期,再加上咱两信息素百分之九九点九的匹配度,我要再没个反应,那不就成不举了吗!?"

    "不过你放心,我就算下半身动了,但心是不会动的,我对你没啥企图。"

    "你别一脸皮薄样,搞得跟我占了你便宜似的,球鞋我收了,等给你治好了你的过敏,我们就两清了。"

    周祁鹤静静看着时延,胸口的气郁结成一团,横冲直撞,他差点想弯下腰来缓解心脏的疼痛和麻痹,最终只能闭上眼睛,叹了口气,无力沙哑道∶"好,这会时间也不早了,你上去吧。"

    时延如获大赦,抱着球鞋走了,头也不回。

    后备箱里的灯孤零零闪烁着,花束也摆在一旁,没有动过。

    周祁鹤把头垂下来,自嘲一笑。

    原来在时延的眼中,做为球鞋的生日礼物只不过是用来交易的货品,等时延帮自己治好了过敏症,那也就意味着,他们两个之间,钱货两讫了。

    明明小时候他们两个还很亲密的,时延总是像个跟屁虫一样,跟在自己身后,小胳膊小腿的,又软又糯,一口一个哥哥的叫。

    如今长大了,倒是生分了不少。

    现在他只是想抱一抱时延,都要找这么一个卑劣的借口。

    过敏不假。

    但不是对别人的信息素过敏。

    而是前两天自己吃了点不该吃的东西,故意染上了过敏症。

    ----

    宁柏原是不会喝酒的,但今晚无论如何都耐不住别人的劝,为了不扫大家的兴致,他只能喝了几杯。

    很快宁柏的脸上就挂了一层绯色。

    他有点儿上头,摸索着去了趟卫生间。

    宁柏站在镜子前,用冷水洗了把脸,颧骨上的红热才得以缓解,酒意还未消退,他闲散又自在,没注意到自己有少量的信息素泄露了。

    卫生间的门忽然被人给打开,进来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挺着跟十月怀胎似的啤酒肚,地中海发型,暴发户一样的油腻至极。

    宁柏的大脑不运转,几乎是下意识地斜着眼睛看了看。

    中年男人解开裤带放水,很明显是喝醉了酒,眼神迷离,周身酒气冲天。

    他忽然嗅到空气中漂浮的甜甜淡淡的信息素,把目光转向宁柏,混浊的眼睛短暂地亮了亮。

    男孩的皮肤白中透着红,眼尾内勾而微扬,不知道是哪个包房点的小开,斜眼看人的时候有种外露的柔骨风情,看样子酒也没少喝。

    中年男人抖了抖鸟,拉上裤拉链,凑到宁柏跟前,色眯眯问道∶"小弟弟,包你一晚多少钱?"

    第四十四章 你他妈活腻味了

    宁柏没反应过来,醉意茫然地喃喃反问∶"什么多少钱?"

    老男人爱怜般地触了触宁柏的脸∶"包你一晚,给人陪睡什么价。"

    头顶的灯光逐渐变的暗淡,宁柏定定地看着男人,思索了好大一会儿,摇头道∶"您误会了吧,我不是这里的……"那两个字,让人有些难以启齿,宁柏咬着后槽牙,从唇间颇为难堪地挤出,"公关。"

    秃头男人不火不燥,仍然笑眯眯试探道∶"是不是别人给的价高?不愿意陪叔叔玩啊?"

    宁柏眼神微敛,被轻薄给触犯到了,怒着他∶"都说了我不是。"

    秃头男人又打量了一遍宁柏,笑得露出大黄牙∶"不是也没关系,要不要跟叔叔试一试,价钱你随便开?"

    宁柏教养极好,他不愿与这个男人过多纠缠,转身拉开卫生间的门。

    秃头男人哪里肯罢休,他常年混迹于会所,贪财好色四个字就差刻在了脑门上,此刻正是酒意未消人胆大,他招架不住宁柏身上散发着丝丝缕缕的信息素,这种甜美的气味像松油,像雨雾,清新而又自然,年轻富有活力,让他沉迷沦陷。

    宁柏前脚刚迈出卫生间的门,下一秒就被人给捂住了口鼻。

    "唔 -"宁柏剧烈挣扎。

    秃头男人失了耐心,一个侧颈横劈,宁柏的头垂下来,安静地伏在男人怀里。

    ----

    305房间里,一群男生叼着烟在打麻将。

    陆崇坐在一旁的沙发里,兴致缺缺。

    "哈哈哈,怎么着啊,我们阿崇怎么看起来无精打采的?"

    "被甩了?"

    陆崇转头,语调无波无澜∶"滚 -"

    宋承明往桌子上丢了个幺鸡,掸了掸指尖的烟灰,语气稍微显得有些沉重∶"我说阿崇,人家跟咱们不是一路人,就算你要搞aa恋,现在还能在一起,你想过以后吗,人家爸妈能同意吗?"

    一个是品学兼优,一个是恶名在外。

    不是一路人。

    房间里烟雾缭绕地,一群少年在这里虚度着时光,陆崇像是没听到一样,起身打开了排气的开关,答非所问∶"你们能别抽了么?"

    薛圣笑∶"不能啊,一周也就这会能放松放松,咋还不让人抽了,你之前不是抽的比谁都凶吗?今天怎么没动烟?"

    陆崇眼眸低垂下来,伸手拿了果盘里的橘子,兀自剥着皮,语气淡淡∶"早戒了。"

    众人一愣,大家像听到了什么离奇的事情,纷纷转头看陆崇。

    陆崇交叠着腿,把玩着手里的橘子,他漆黑的眼尾细长,吊梢着,冷清的侧脸淹没在暗色中,看起来有点心不在焉。

    薛圣记得陆崇从来都是烟不离手的,这怎么说戒就戒了,大家都在这里抽着烟,他竟然还能稳坐如山。

    这他妈不科学啊!

    薛圣试探性问道∶"真戒了?"

    陆崇懒|懒"嗯"了声。

    总有一个人,值得他从黑暗走向光明。

    他甘愿为这个人收心敛恶。

    既然不是一路人,那自己就想办法走到他的路上。

    陆崇吃完了一整瓣橘子,在麻将的碰撞声中,沉默着发了会呆,随后起身推开了包厢的门。

    薛圣叫住他∶"你干吗去啊?不来玩两把?"

    陆崇冷冷道∶"不玩。"

    薛圣被逗笑了∶"咋了,你这咋又耍脾气呢?还没玩呢怎么又要走呢?"

    陆崇转头,盯着灯光下缭绕的烟气,面无表情,淡淡出声∶"我怕你们把我熏臭了!"

    "……"

    不抽就不抽,怎么还带上言语攻击了呢?

    感情您之前抽的都是臭烟?

    陆崇走后,宋承明唏嘘了一声∶"我们阿崇啊,这是真栽在那位手里了,人家那位见不得烟味儿。"

    薛圣这才恍然大悟,不由得感慨∶"他变了……"

    大家也觉得,这次再见陆崇,好像有什么不太一样了。

    他没了嬉皮笑脸,没了浑浑噩噩的那股劲。

    沉默比说话多。

    就连一头的奶奶灰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染成了黑。

    ----

    楼下205房,时延抱着球鞋回到了包厢里,他拿起自己桌上的手机,看了下微信的聊天记录。

    这一看,差点原地死亡。

    原来手机欠费了,他给周祁鹤最后发送的消息,前面有个红色的感叹号,压根就没发送出去。

    这欠费真他妈来的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