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兄弟之间连点最基本的信任都没了。

    不过陆崇最近确实是学习太紧张了,他有时候臆想出来的那些事,越想越觉得真的不能再真,他给自己疯狂洗脑的后果就是这样,他觉得宁柏过分的粘人。

    陆崇看了一眼手机,已经凌晨一点了,题也刷完了,天也插科打诨的聊完了,是该洗洗睡了。

    可还没等陆崇去洗漱。

    天空的黑幕之下,学校里灯光大亮,骤然响起了刺耳的防空警报,平一声,仄一声,然后是三秒长声,间隔一秒,反复循环。

    摧枯拉朽之势卷天盖地!

    广播里传来薛主任急促喘息的声音:“各位同学们不要慌!可能是隔壁学校的omega信息素给泄漏了!请各位同学待在宿舍里,紧闭门窗,不要打开门窗!”

    “千万不要打开门窗!”

    ……

    薛主任显然通知的还是太迟了,有些人晚上睡觉爱开窗,这会信息素早已经随着空气分子活跃扩散,楼道里踢里咣啷乱成了一团,像是千军万马的脚步声慌乱的无法无章,痛苦的呻吟声此起彼伏。

    很多同学的双目爆红,手指艰难的撑在墙壁上,挨个宿舍挨个宿舍的问。

    “你们谁有抑制剂,借我用点!!”

    “我撑不住了,爸爸们你们谁有抑制剂!!”

    “呜呜呜,我不该不听老师的话……”

    宋承明和胡维两个人也筋骨发软,难受的浑身燥热,还伴有头晕的症状,可反观陆崇,他似乎没有多余的应激反应,只是体表温度略微的攀高,眼神看起来有点沉。

    好再宋承明有一瓶抑制剂,他赶紧取出来,给大家用。

    宋承明惊讶:“陆哥,你怎么看着没事?”

    陆崇也不清楚,他只觉得这阵信息素异常的熟悉,轻甜甘冽,像极了丁香和松油的甜,这股味道愈演愈烈,越发的浓烈。

    正因为气味太浓烈,陆崇一时半会尚且未反应过来。

    直到手机铃声响起的那一刻,所有的线索像雨后春笋,霎时间破土而出。

    陆崇接通了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低沉凌冽,仔细一听竟还带着丝细微的颤:“陆崇,你过来一趟……”

    第七十六章 不后悔

    四面楚歌声起,宁柏像是被困于了垓下,他又说:“在学校的仓库里,你别给别人说,你自己一个人过来……速度快点。”

    陆崇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瞬间失去了声音,他还想说点什么,电话那头像是躲避一般,只剩下了断续的忙音。

    人在遭受打击或者是重创的时候,头脑一般是麻木的,根本没有处理繁杂信息的能力。

    陆崇耳边的手机滑脱砸落在地,他愣在原地,一颗心跳的飞快。

    大家都兵荒马乱的,没想到这个点还有人给陆崇打电话,宋承明和陆崇靠得近,他听见了电话那头音质偏冷的声音:“谁给你打的电话啊?怎么听着像是柏哥?”

    陆崇只觉得脑子里的钢弦越来越紧,终于邻近到了一个极点,瞬间狠狠崩断,他语无伦次道:“你看……我就说宁柏粘人吧,都这么晚了,这个点了还给我打电话,叫我过去陪他。”

    宋承明:“……”

    胡维:“……”

    空气里的omega信息素就像躁动的火苗,所到之处遍野燎原,让这群alpha们面红过耳,不能自己。

    宋承明以为宁柏也是被这股omega的信息素给影响到了,不过是问陆崇借抑制剂罢了,于是问到:“要不要把我的抑制剂给柏哥拿过去?”

    陆崇像是碰到了什么洪水猛兽,疯狂摇头:“不用不用,他应该用不着,我先过去陪他了。”

    说完陆崇就打开宿舍门,魂不守舍的转身走了。

    胡维觉得自己之前有关于互攻的猜测,一时之间好像需要推翻重来,不禁幽幽开口问:“不就是omega信息素泄露,柏哥是害怕的睡不着觉吗,怎么还要陆崇陪,他有这么粘人吗?”顿了一下,又说,“……还是陆崇诓咱两呢?”

    宋承明觉得陆崇说的话好像并不是空穴来风,干巴巴道:“可能柏哥是真的粘吧,要不然都睡觉的这个点了,谁还能叫的动陆崇?”

    ……

    学校里的警报声依旧在持续,尖锐的声音划破夜幕的苍穹。

    学校的后面是一片山林,由于电路老化的缘故,最外面的橡胶承受不住风吹日晒而爆裂,裸露出里面的铜丝,有电流经过,时不时飞溅而出,最终点燃了山脚下的一片枯草。

    枯草向上烧,迎着风越来越烈。

    不多久,这火势蔓延到了一整片的山林。

    陆崇心里沉的像块石,指尖颤抖着推开了仓库的大门。

    老旧的灯泡时亮时暗,身形伶仃的少年坐在废旧的课桌上,修长的手臂反撑着身体的重量,刺耳的警报声在学校上空盘旋,窗外烧着诡谲色的火光,他的下颌明明灭灭,碎发挡在眼前。

    看到来人后,一向冷静自持的声线,此刻抖的不像话:“……对不起,一直没告诉你真相。”

    当隐匿在黑暗里的伪装曝于烈火之下,这一切,显的是那么的苍白且无力。

    陆崇在得知真相的这一刻,他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欣喜若狂,而是密密麻麻的悲凉,像有一把锤子卯着劲的凿在心上。

    他不知道宁柏因为什么而伪装,但他清楚的知道,一个原本应该骨头里柔弱的omega,不惜削骨断筋,给自己换上了一副刀枪不入的皮囊。

    陆崇闭上眼,心疼的浑身发抖,透骨心酸。

    他艰难的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没有对不起我,你对不起的是你自己。”

    窗外的火势燎原,映红了原本昏暗的仓库,有泪水从少年的下颌跌落,一滴又一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