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这辈子遇到最美好的意外,我不知道要怎么把最好的送给你,所以一次一次犹豫,一次一次错失机会。”任轻尘说到这,微微顿了一下,才鼓起勇气,“我不想等了,今天这个求婚,你答不答应都没关系。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我不会再纠结了,我很爱你,真的很爱你。”

    何惜遇捂着脸深吸了一口气,把眼泪都抹在了掌心,然后红着眼睛对他笑:“还差个东西呢。”

    提到这个任轻尘就满脸懊恼:“我买了放在口袋里的,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

    何惜遇伸进裤袋,掏出了黑色丝绒小盒:“是不是这个?”

    任轻尘惊地站了起来:“就是这个,怎么在你那里?”

    何惜遇被逗笑了,然后哭得更加厉害。他靠在任轻尘的怀里许久,才抬起头说:“那你再求一次,好好说。”

    任轻尘拿着失而复得的戒指,狂喜之中刚要跪下,忽然被何惜遇拉住了。

    “不要跪,你不需要跪我,我也不需要跪你,我们是平等的相爱关系。”

    任轻尘轻轻打开了戒指盒,拿出戒指深深看着他:“惜遇,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何惜遇抬起手指,套进铂金戒圈里,在所有人的欢呼声中仰头,贴上任轻尘的嘴唇。

    “我愿意。”

    第26章 番外二

    周五早晨,厉邵扬吃完早餐便下了餐桌,对邵女士说:“妈,我上班去了。”

    邵女士微微一顿,点头道:“好,妈妈一会儿也要去公司,晚上可能会回来得晚一点。”

    二人心照不宣地把今天是元宵节这件事盖了过去。离当初的事已经过了五年,母子二人几乎没有一起过过一个像样的节日。

    因为逢年过节,看见夜空里的烟花和家家户户其乐融融的灯火,他们也会不约而同地想起一家三口坐在一起吃饭说笑的场景。

    瀚扬集团以这样不堪的方式倒台,纵使厉川声名狼藉锒铛入狱,好事者还是会在背后指着这对母子说长道短。说邵丽娟“最毒不过妇人心”,说厉邵扬是“帮着外人的白眼狼”,没人在乎这场骗局最中心的受害者,需要多少力气才能走出那个藏着刀子的虚假幻梦。

    邵女士等厉邵扬出门之后,深吸一口气,出门坐上助理开来的车。

    “邵总,您真的要去吗?”助理从后视镜里看了邵女士一眼,犹豫着说,“监狱那边其实拒绝就行了,您不想见的话……”

    “开车吧。”邵女士闭上眼。

    助理只好不再说话,驱车到了b市xx监狱门口。

    负责人领着邵女士到探监室,和里面的犯人隔着玻璃相对而坐。

    邵女士看着里面头发杂乱,形销骨立,几乎换了张皮的厉川,没忍住冷笑出声。

    厉川被这声冷笑激怒,猛地站起来捶打玻璃,被一左一右的狱警按着坐了回去。

    “邵丽娟,”厉川阴沉地看着她,“你好狠的心。”

    邵女士冷笑道:“不就是把你瞒下的窝点举报了么,本来就是违法的勾当,我遵纪守法有错?板上钉钉的罪,你还敢申请上诉,我看这下搭进来那么多人,还有谁敢帮你。”

    厉川神经质地瞪着她,眼角和嘴角都在微微抽搐:“我还有,我还有儿子,我还有我儿子邵扬,你让他来见我,让邵扬来见我,他一定会帮他爸爸的!”

    邵女士冷冷地看着他:“厉川,你别忘了,你吸毒嫖娼迷奸诱奸的罪证,是谁上交法庭的。”

    厉川像是被雷劈了头顶,骤然崩溃地发起疯。邵女士从没见过衣冠禽兽的厉川不体面成这个样子,嫌恶地站起来避远了一点。

    狱警死命扣着他,无奈地对邵女士说:“犯人强制戒毒之后精神一直不太正常,要不今天探视就到这儿吧。”

    邵女士本来也没打算说什么,点点头就准备离开。谁知玻璃后面的厉川忽然毫无形象地跪了下来,对着她敲打玻璃:“丽娟,老婆,我求求你,你放我一条生路,我不想在监狱关到死,你救救我,我以后再也不出去拈花惹草了好不好!”

    “拈花惹草,”邵女士听到厉川的自我反省,不可置信到笑出声,在他面前缓缓蹲下,拿下听筒放在下颌边,“你到现在还觉得,自己的罪只是拈花惹草?”

    “老婆,我是爱你的,我真的爱你。我和你结婚这么多年,我们一起把邵扬养大,外面那些人,都只是,是我没抵住诱惑,我昏了头!都是他们勾引我!”厉川声泪俱下,换个不知情的人来看,怕是都会被他感动。

    “何晏呢,他也是自己来勾引你是吗?”邵女士沉声道。

    “他……”厉川卡了壳,接着更激动地说,“他就是个白眼狼!没有我看上他,他连高中学费都交不起,要不是我,他那婊子妈进医院第一天就死了,我是他的救命恩人!”

    邵女士真恨不得眼前这块玻璃消失,好让她上去狠狠扇他一耳光。

    “他是个孩子!是和邵扬一样大的孩子!”邵女士摔了话筒,猛地站起来,气得眼前都黑了一瞬,差点向后倒去,被赶进来的助理一把扶住:“邵姐,邵姐,我们回去,别说了。”

    厉川看出来求助全无希望了,一下子又变了脸,撒泼打滚,破口大骂:“没有老子提携,他何晏能享到那么多福?瀚扬集团是老子一手壮大的,你那邵氏公司绝了户,没我扶持早就倒了!还有我儿子,我给他最好的生活,最好的教育,你们的一切都是我给的,我才是你们的贵人!你们一个个都干了什么,啊?把你们的贵人送进监狱,你们要逼死我!你们恩将仇报!”

    邵女士借着助理的搀扶站住了,最后一个眼神都吝啬给他,撇开头长舒一口气,自嘲地笑了笑:“我当初真是瞎了眼,看上你这么个人面兽心的东西。”

    离开探监室之后,一位狱警追上来:“女士,关于您亲属的上诉申请……”

    “我不是他的亲属,我们已经离婚了。”邵女士淡声道,“我不会给他找律师,也不会提供任何资金支持,劳烦你和狱长说一声,他没有一点悔过之心,我看这辈子没有减刑的必要了。”

    回到车上,邵女士透过车窗看着监狱大门从她眼前退走,疲惫地闭上眼睛,良久才开口:“悦欢,你说我这些年,都干了什么啊。”

    一厢情愿贪恋美满家庭的假象,把所有力气都花在彻查厉川养的“狐媚子”上,以为收拾了那些野花野草,厉川就能收心,却没想到厉川变本加厉,行事越发不堪与恶毒。

    在知道厉川养了一年的金丝雀是个男人,甚至是和自己儿子同岁的何晏时,她做了什么?她去儿子的学校,像旧时主母教训爬床丫鬟一样,对何晏羞辱掌掴,潜意识里为丈夫开罪,以为这样做了,她绅士专情的丈夫就会回到自己身边。

    助理悦欢把着方向盘,深深叹息:“邵姐,我跟了你那么多年,当然知道你放不下的是什么。厉川造了一张皮囊骗了这么多人,现在这张皮被他自己亲手撕了,你爱的那个人,也早就已经死了。”

    车开了许久,在一处红灯前停下,悦欢过了许久才开口道:“咱们已经因为一个死人苦了这么久,又何必再为了那个死人,跟还活着的人过不去呢?”

    邵女士红了眼睛,语气里带上些许哽咽:“悦欢,你说邵扬他,会不会恨我?”

    悦欢抽了张纸侧过身,给邵女士轻柔地擦着眼泪:“邵姐,少爷是我见过最孝顺的孩子。你也知道郊外那个何氏农场是谁开的,他就算追着那人,也从没在你面前提过名字。他为了照顾你的感受,可以让自己的爱人永远不见光,可是你舍得吗?”

    “我……我舍不得。”邵女士轻声道。

    悦欢欣慰地拍拍她的手:“姐,日子是自己的,别为了恨的人活着,得为了爱的人好好生活。”

    坐在办公室打发时间的厉邵扬,正在盘算早点下班去找晏晏,却意外接到了母亲的电话。

    “喂?邵扬啊,什么时候下班?”邵女士问。

    厉邵扬有点僵硬:“我……可能要加班,会晚一点。”

    “今天元宵节,别工作到太晚了,给自己放个假。”邵女士说到这,迟疑了一下,还是开了口,“那个,上次你带回来的橘子,妈妈很喜欢吃,你今天有空的话,去小晏那里帮妈妈再带一点回来吧。”

    厉邵扬怔愣许久没有回过神。这些年妈妈即使知道他一直在往晏晏那里跑,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从不在明面上提他的名字。

    “好,妈你还想要什么,我去晏晏那里找。”厉邵扬感到有些事情不太一样了,说这话时鼻子和眼睛一起发酸。

    “邵扬,帮妈妈跟小晏说一句……对不起。”邵女士微微哽咽着,“还有,他愿意的话,一起来家里吃个饭吧,今天妈妈下厨。”

    何惜遇下车的时候,手上拎着好几个装着热菜的餐盒。厉邵扬接手过来拿到餐桌上摆盘,何惜遇进门走到餐桌边,略显紧张地抿着唇,想和邵女士打个招呼,等了半天却只看到助理悦欢端着一盘热腾腾的菜从厨房出来。

    “少爷跟何先生回来了?”悦欢笑着说,“何先生别拘束,快坐,我去给你倒水。”

    “悦欢,先回来!鱼要焦了怎么办!”邵女士隔着厨房门呼救,在商场叱咤风云的女霸总人设崩了个稀碎。悦欢“诶”了一声,忘了倒水这茬,转头就跑了回去。

    何惜遇的紧张情绪就这么被哭笑不得冲淡,接过厉邵扬给他倒的水,坐在桌边一口一口喝下,心境很快也平和了下来。

    邵女士坚持自己下厨,做出来四道卖相堪忧荤素不分的菜肴,跟何惜遇从家带来的几道菜放在一起,对比极其惨烈。

    “尝尝看,”邵女士颇有些尴尬,“不过肯定没有小晏做的好吃,吃不了就倒了吧。”

    何惜遇夹了一筷子鱼肉放进嘴里,连连点头:“好吃的好吃的,阿姨手艺不错。”然后默默喝了一大口柠檬水。

    悦欢赶紧跟着夹了一根菜,吧唧吧唧嚼了两下,咕咚咽了下去:“炒得特别均匀,邵姐你很有天赋啊。”

    厉邵扬夹了一大筷子炒肉吃进去,微微凝滞地看着睁眼说瞎话的两人,果断选择随大流:“妈,超好吃,你尝尝看。”

    邵女士被哄得信以为真,还以为自己真的有什么做菜天赋,满心欢喜地吃了一口,然后在大家憋笑的表情中,麻木地嚼烂咽了下去,好不容易空出嘴:“长本事了你们,连我都敢诓。”

    三个大孩子笑成一团,邵女士被感染得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吃完热热闹闹的一顿饭,悦欢和厉邵扬跑去开电视,点到元宵晚会的直播,何惜遇自觉去厨房,想帮着洗碗,被邵女士拦住了:“碗我还是会洗的!”

    何惜遇无奈地笑了笑,说道:“阿姨,我名下的公司在做智能家电,下次让邵扬带一个洗碗机回来。”

    “好好,”邵女士下意识应下,回过神又对何惜遇体贴周到的态度升起隐秘的愧疚。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道,“我们家也不怎么开火,下次阿姨嘴馋了,就来农场找你,可以吗?”

    何惜遇微微一顿,回了一个很温柔的笑容:“好。”

    那道笑容一下子戳中邵女士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她捏着洗碗巾的手指紧了一下,轻声开口:“小晏,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没有何惜遇,她或许会沉在那场梦里更拔不出来,或许在真相败露之后受更重的伤,或许她的儿子就此一蹶不振,而他们母子也永远失去弥补裂隙,回到一张和乐融融的餐桌上的可能。

    “阿姨,都过去了,以后大家都好好的。”何惜遇和缓地开口,仿佛他才是那个悲悯宽容的长辈。

    “有句话,是阿姨欠你的,我想了想,还是得自己来说。”邵女士红着眼睛看他,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对不起小晏,是我们一家对不起你。好孩子,这些年,辛苦你了。”

    四个人坐在沙发上,吃着从何惜遇的农场带回来的水果干果,一边聊天一边看无聊却热闹的晚会,窗外时不时响起烟花的声音,盖过电视里的人声,但没人介意。

    这一口迟来的年味,他们都等了很久,化在嘴里,什么味道都是甜的。

    时针指过十一点,邵女士撑不住先回房睡觉了,悦欢和两人交代了几句,也打着呵欠去了客房。厉邵扬正正经经坐在沙发上,手指却在何惜遇的掌心轻轻搔了一下。

    何惜遇耳根发红,故作正经地关了电视说:“我想洗澡睡觉了。我睡哪间?”

    厉邵扬歪头看他,笑眼里带着狡黠和让人心口发烫的热度:“客房没有浴缸,晏晏老师委屈一下,到我房间洗吧?”

    热水很快放满了浴缸,何惜遇躺进浴缸里,被暖意包裹,舒服得颤了一下,才慢慢舒展开。他隔着浴室门听到外面来来回回的脚步声,都能想象出厉邵扬那个有贼心没贼胆的小样儿,忍不住笑起来,然后扬声对外面说:“邵扬,水好像有点凉。”

    “啊?怎么会,你等一下,我进来看看。”厉邵扬不明所以,立刻推门进来了,看见的却是何惜遇光溜溜地躺在浴缸里,藕段似的一截胳膊搭在浴缸边,正带着戏谑看他笑话。

    厉邵扬还没来得及犯窘,先被这香艳的一幕激得喉头发干。

    偏偏何惜遇还调整了一下姿势,整个人躺进水中,只剩下脑袋倚靠在与水面平齐的皮质靠枕上,两只脚水淋淋地搭在浴缸两边,侧过头淡淡地看着他,仿佛诱惑他入水的人鱼。

    “来吗?”何惜遇轻缓地开口,拨断了厉邵扬脑子里最后一根弦。

    厉邵扬头脑发懵地脱掉衣服,泅浮入水,一下子溢出不少水花。水面上漂着几瓣玫瑰和洋菊,若隐若现盖着何惜遇身下的风光。这样一个放荡的姿势被何惜遇做出来,却平添几分清纯,又愈发诱人深陷。

    何惜遇嘴唇微张,或许要说什么,但厉邵扬已经吻了上去,将未尽的言语和清甜的气息一起吞进咽喉里。

    他一只手扶着惜遇的后脑与之勾缠唇舌,另一只手探到他身下,借着温水的缓冲,很快揉开了小口。

    指尖往深处插入时,何惜遇浑身颤了一阵,带动身边的水波一圈一圈散出涟漪。厉邵扬从来都温柔,在头一次做错之后每次都诚惶诚恐,指腹一次次碾过敏感点,细密的快感折磨得他头皮发麻。

    何惜遇受不住了,带着哭腔对他说:“你……你快点。”

    厉邵扬这才抽出手指,扶着胀痛的性器,一点一点抵进翕合瑟缩的温柔乡。温水在他的动作中被带进甬道,让何惜遇感觉自己仿佛被从里到外彻底填满了,失魂地抓着他的肩呻吟出声。

    钉楔子一样沉到底,厉邵扬才开始由慢至快地进退动作,于是何惜遇的呻吟一波三折,像午夜叫春的猫妖,直把厉邵扬的魂都从那销魂洞里绞干抽走。

    水声掩盖了大部分暧昧的声响,肉体拍打变成了水波的冲撞,从齿间泄出的喘息也仿佛浸在了水里,变得潮湿粘稠。偶尔从相连处传上来咕啾的声响,何惜遇太害羞了,勾着厉邵扬的脖子与他接吻,不让他往下看。

    做到何惜遇两眼发白地射了一回,厉邵扬还在他身体里不知疲倦,何惜遇嫌弃地拿脚后跟敲敲他的后背:“快起来,水脏了好恶心。”

    “你自己的东西还嫌弃,”厉邵扬笑出声,“我都吃过多少回……”

    何惜遇一把捂住他的嘴,脸颊滚烫:“不许说了,快点出去。”

    厉邵扬算是看透了,晏晏就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他自己可以撩得人三魂去了七魄,别人说两句荤话,他就恨不得挖个地洞把别人埋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