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是她见,这回是他了。

    周子衿竟然觉得自己已经习惯这种发展模式了,如果没有之前中间的一系列经历,她现在也许是在苦苦疑思这恋爱谈着谈着怎么谈到家里了。

    火箭发射都没有她谈恋爱这个速度,人类要是挖掘分析她的感情进展,早就可以穿越时空了。

    早前外头下了雪,屋子里暖烘烘的。门口的对联贴得整整齐齐,边上客厅里都有红的橙的喜庆串灯,很有人气。

    周衍右手搭在膝盖上,提着遥控器转头:“哟,嘉驿哥啊。”

    宋华年欢天喜地地招呼周嘉驿,又给吃的又是递喝的,“听悠悠说你口味淡,你今天第一次正式来咱家做客,今天不让你周叔叔做饭,阿姨亲自下厨。”

    搞的跟先吃谁的也是荣耀似的,还要争个先后。

    周衍笑:“那嘉驿哥真是有福气了。”

    宋华年知晓有人质疑她的厨艺,也不生气:“有本事不吃。”

    “听说小周会下围棋。”客厅里剩下四个人,周嘉驿刚坐了一会儿,周陆生发言了。

    她爸今天没有进去给小宋姐打下手。

    除了刚刚主动的打招呼外,这是他跟周嘉驿的再一次对话。

    要说什么吧?

    周子衿心中一下这样想。

    女婿跟岳父进了书房,一楼小书房就在旁边,周子衿看见周嘉驿把门压上前,处变不惊的样子朝她勾了勾唇。

    厨房的动静跟电视声音混合在一起,书房里面的一举一动无法得知。

    “担心啊,”一边的周衍看着电视,不无讥笑道,“你进去看着啊。”

    “我在担心你,哥。”周子衿笑呵呵。

    “担心你三十岁了也没人愿意当你女朋友。”

    小宋姐今儿厨艺超常发挥,个个菜品貌诱人。

    周衍明白了,原来他妈不是做不好菜,是思想态度从根本上不端正。

    周陆生其实酒量不算多好,刚刚达到普通人水平,不过家里藏品不少,偶尔他跟小宋姐一起小酌两口,算是半个珍藏人士。那天老周总不知道到底喝没喝晕,桌上要跟周嘉驿来一杯,宋华年拦下,“跟小孩儿喝什么,要喝自己喝。”

    周嘉驿微微笑:“没关系,阿姨,我喝红酒。”

    一餐收桌,周嘉驿在他们家留了会儿,小宋姐不让走,还有了让他后面十几天每天来他们家吃午饭晚饭的提议。

    周子衿:“宋姐,你也喝多啦?他回来有正经事情做,人家姥爷也等着呢。”

    “我爸跟你说了什么?”

    把他送出来的路上,两个人边走,周子衿一边问。

    真可怕,她居然也不觉得现在就已经发生过的岳父对女婿的交代为时过早。

    “秘密。”周嘉驿神色淡然地说,情绪自若得轻巧。

    薄唇微启,又笑了:“咱爸说,棋下得好。他很爱你。”

    “谁跟你咱爸。”周子衿笑笑。他们作为男人的对话,她也不想全面去探究,她心里的猜测,逃不过试探外加示好。

    而且,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知道。

    周嘉驿安静地注视着她。

    不知从什么时候,心中慢慢填充进来一种“不会比现在再好”的,极大的丰盈与满足感。

    以及,我也爱你。

    –

    周陆生跟他下完一盘,四四方方的纵横之中,白子在黑子的捕杀下气数尽失。

    “周总还说你棋艺尚可,我看是谦虚过头。”

    男人边慢慢往棋盒里收棋子,边动了口,说:“小衿是我们最爱的家人,也是你的女朋友。你对小衿好,是她应得的。祝你们幸福。”

    祝你们幸福。

    “我能够看出来,你和你的家人都是把她当做家人了的。她成为了你的家人,你也是我们的家人。”

    房门之外,传来宋华年叫周衍的高声。

    “周衍,醋不够了,出去给我买一瓶。”

    “我跟小衿妈妈也是高中熟悉的,我甚至可以说理解你们,我不怀疑你们的感情。但是她是我的女儿,我不能跟也许就是她下半生共度的人随便过去了,有些话得尽早谈。”

    “来,你继续先走。”周陆生道。

    “子衿在一个有父母哥哥的家庭长大,她在我们的心里,永远是拼了命也要保护的。她跟她妈妈一样敢爱敢恨,乐观又正直,聪明得过头。生活得有喜有哀,最多的还是幸福美满。但是作为一名女性,她们在这个世界上被迫面临的风险比我们多很多。虽然这样,她也不用依靠任何人。她跟你在一起,她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你要一直明白。”

    翻云覆雨的黑子,怎么能不明“白”。

    “她在是我的女朋友,成为我的妻子谁的家人前,首先是她自己。”

    周嘉驿执子,棋盘上,一颗稳稳落定:“我不是来帮她摆平什么的,我是来陪她往前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