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生日,周子衿跟周嘉驿一起出来。古玩街大大小小的铺子差不多全都重新开了工,周嘉驿先陪着她坐公园长椅上吃了烤红薯,两个人下了台阶,在金苏河坐船,到青花路。

    周嘉驿倾身在她后面进来时,周子衿看见了她送他的那条项链。相隔三两年,项链绳磨得发旧了,挂坠也没有之前鲜亮。

    “戴这么久了,别戴了,我给你换一个。”周子衿有些许的异样的情绪。男人两条长腿屈着坐着,压迫得船里空间逼仄。

    跟前的人眼波流动,眉目也能传情:“我老婆送我的定情信物,不换。”

    周子衿不答应这个说法,按客观事实说话:“谁说是定情信物了!”

    大年初九,一群人聚在廖然家。廖然家里开饭馆的,贼会吃,估计脱不了他“血液优势”的干系。本来老廖家没指望他继承家业,但这孩子越长大越显得天赋异禀起来,就上回,廖然他妈在家里提了一嘴,“这怎么辣子鱼块越卖越不行了。”

    ——“你们新搞的豆瓣酱没有原来的老味儿了,入口惊艳,吃多了盖了鱼的鲜。一看你们就没把一锅鱼块整个吃完过吧,那怎么行嘞~”

    廖然随口一回的说法,没想到拯救了这鱼块的销量。

    然后廖然他爸就开始有心栽培这孩子了。做了菜想起让他尝过品品,品,重在用简易的语言描绘分析,知道廖家餐馆肉沫豆腐的祖传秘方吗?过来,就今天告诉你吧。以前不曾指望子承父业,现在看这孩子,保不准就是未来的廖门奇才。

    廖然妈妈热情爆棚,店里的招牌菜一个接一个招呼,钱一一看呆了,易溪不好意思了:“阿姨阿姨,真的不用再上了,吃不完真的浪费。”

    “这些都是经过廖然这小子品味过的菜,你们就当做也帮阿姨尝尝。”

    “嚯!”宋俞暴喝,“牛死啦廖然!”

    –

    这次聚餐后,周子衿跟周嘉驿的人影,后面就再也没有见到过。

    廖然惊呼:“我驿哥跟衿姐人呢?”

    不晓得这两个人又搞什么去了。

    暑假也是,放假即失踪,不知不觉哪天人就不见了。

    周衍腿翘在沙发前面桌上,眼睑抬也没抬:“滑雪去了。”

    元宵节,周嘉驿再度被宋华年邀请了过来。吃完午饭的下午,连带着钱一一,周衍,周子衿,四个人在一楼小屋打麻将。

    钱一一刚学会没多久,没有技术,轻举妄动,随心所欲,毫无章法,被三个人打得人仰马翻,终于揭竿而起,一声“暂停”喊下,开始查找攻略。

    周子衿趁着休局去了趟洗手间,顺便出来透气。道路由脚底至尽头是万家灯火,有人也出来了。

    天空蓝深得黑,又下雪了。

    “周嘉驿。”

    周子衿插着兜轻轻笑着。

    “今年快乐。”

    年后开学,他们今年提前一天回了宁市,周子衿重新给住处买了花。

    她在学校宿舍可以说只住了一年,就搬了出来。

    搬了出来。

    不是跟周嘉驿同居。

    严肃地说,是合租室友。

    周嘉驿专业学的计算机,周子衿学工设。

    大一周子衿跟几个同学朋友组了个乐团,算是校园乐队,她是主唱,周嘉驿偶尔来找她,能见到她在房间里坐着敲架子鼓乱玩电吉他。周嘉驿跟周衍玩游戏,组了个队玩票性质的打了几场比赛,成绩居然还不错。也是因为这个经历,后来几年他们两个转身当起了幕后老板,明面的具体事务周嘉驿全不负责,甩手给周衍,他只当挂名投资人。

    那天他来的时候,队里正好在琢磨吉他手生病请假的突发事情。于是,周嘉驿当过一回乐队的替补。活动中心侧间的演出挤满了人,房间里鼓点明快,歌乐肆意飞扬,自由不羁飘扬至淅淅沥沥下着雨点的窗外。

    大二九月,周子衿一开学趁空就收拾了东西跑外头拍东西。几天后,最后一趟跑结束,出租车停在宁大门口,三两人带着器材下来,天色渐晚,淡淡的蓝色四散在城市中。

    周子衿跟车上的人前往相同的方向,只是回了趟寝室后,又从大门口走了出来。

    周嘉驿洗完澡,重新坐回电脑前。屋子里刚刚开灯,手机里的声音在说:“开个门。”

    脚步停在门槛内,周子衿站在门外,左右手都是行李箱。

    周嘉驿没立刻开口说话,只是看着她的表情藏着深深长长的意味。

    “刚回来?”

    “嗯。”

    “晚上想吃什么?”周嘉驿接过她的行李。

    “面吧。”周子衿道,“你煮的。”

    周嘉驿点点头,却只面对面看着她,就这样互相沉默不多时,他一步走近。两个人站在屋子里,行李箱被他随便放在了一边。

    “你在想什么,周子衿?”

    “我想从哪儿开始收拾。”

    他几乎是嗤笑一声:“我问你同居。”

    “谁是来跟你同居的?”周子衿从回望中凝聚视线,也看他,“合租。”

    “我是来跟你当室友的。”

    一声不吭的回来出现在眼前即是拎包入住的女学生:“你不会想跟我睡一间吧?男朋友。”

    “暂时还不可以,我需要一个独立的地方激发灵感和办公。”她一个人静静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