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不了换一个离得近的医院嘛。又不是不可以商量。

    就在这时,姜戈抱着切成一半的红瓤西瓜过来,上面还放着一个银勺。

    那一半西瓜被放到他面前。

    “诺,先解解渴。”

    宿栖看他一眼,哼了声,“我可没那么好讨好。”

    他拿起银勺,挖一口瓜心,放进嘴里。

    唔,好甜。

    冰冰凉凉的。

    肯定是在冰水里冻过。

    宿栖惬意地眯了眯眼,眼睛弯成月牙,继续吃瓜。

    姜戈眼里掠过一丝笑意,刚刚还说没那么容易讨好,这么快就气消了?

    他靠近一些,“给我吃一口?”

    宿栖抱着西瓜,浑身警惕,“给了我你居然还要抢?”

    还挺护食?姜戈露出一点失落,“好吧,我去做饭。”

    转身回去。

    “……哎?”

    见他这么失落,宿栖叫住他,犹豫一下,“算了,我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姜戈过来。

    宿栖挖一口西瓜,送到他嘴里,想了想,还问一句,“你做饭的手艺怎么样?能吃吗?”

    万一姜戈跟他一个德行,那他还是赶紧订外卖。否则被送进医院就晚了。

    “能入口。”

    宿栖瞬间舒口气,“能吃就行,”

    “……”

    姜戈纳闷,这么一个小祖宗,家里宠着惯着长大,怎么对吃食这么没要求?

    其实,宿栖原本也是个特挑剔的人,属于这也不吃那也不吃的祖宗玩意,直到后来……

    人都是会变的。

    不稀奇。

    让他惊奇的是,姜戈嘴里“能入口”的饭菜,居然真的……还挺好吃?!

    满满一桌子饭菜,色香味俱佳,简直有愧于他的盛名。

    “我第一次发现,原来你身上还有贤惠这个特质?”

    “……”

    姜戈刚盛碗米饭,就听到宿栖夸赞他的语气,眼睛亮晶晶的。把米饭放到他面前,“所以,你是想看我,还是这盘鸡腿?”

    “当然是——鸡腿,”宿栖果断抛弃他,想了想,也给他加了根鸡腿,语气尤其大方,“今晚菜很多,别客气,敞开吃。”

    姜戈唇角上翘了下,不紧不慢地吃着饭,不时看着大快朵颐、享用美食的宿栖。

    小朋友身上最大特质,就是胆子肥。

    哪怕被他拐到这么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依旧心大得要命,一点都不担心什么。

    当然,也有可能是他压根就没有多余神经,去关注其他事,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要是没人看,保管跑到世界各地,没个着落。

    所以他身上,该有定位器。

    宿栖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本来就挺饿,然后就吃撑了,饭后消食,姜戈居然还给他弄了碗甜汤,可恶,喝甜汤后,感觉更撑了。

    姜戈知道后,都有些好笑,“你可以不喝。”

    “可是这甜汤看起来好好喝的样子,”宿栖委屈,摆到面前的美食能放过吗?那是绝不可能。

    姜戈伸手揉了揉他肚子,力道不轻不重,刚刚好。

    伴随着掌心传染而来的灼热温度。

    宿栖哼唧两声,整个人都变得懒洋洋,差点歪到他身上。

    再过一会,差点睡着。

    他摇晃下脑袋,“不行,我得去洗澡。”

    姜戈动作一顿,“行,你去洗澡。”

    宿栖起身往楼上走,走到一半时,蓦然间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身后是一道熟悉的修长身影,是姜戈。

    “宿栖?”

    也许是此时太过安静,又或许是对方刚好站在光与影交界之处,一半是光一半黑暗,半边侧脸笼在阴影下,表情看不真切,只看到下颌线条冷峻。

    他竟然产生出一种错觉,他仿佛看到一个高大身影就站在那里,浑身染血,孑然一身,脸苍白,唇很薄,没有一丝血色。

    就像是一个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孤僻,冷漠,神秘而冰冷,周身俱是可怖煞气。

    眼神沉沉地望着他。

    “就这么恨我?”

    男人嗓音格外沙哑,不知是想起什么,突然冷笑一声,“你王兄应该告诉你,有一个法子,如今可以救你一命。”

    “看到那把刀吗?”

    “过来,亲手,挖出我的心脏。”

    “从此以后,我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也不会纠缠于你。”

    “就当是我们从前,大梦一场。”

    “醒来后。”

    “你继续去当你的公子。”

    宿栖怔怔地看着他,直到姜戈察觉到不对,走到他面前,“你怎么……”

    他声音顿住,抬手,指腹很轻地擦过宿栖眼角,愣了下。

    “怎么哭了?”

    宿栖回过神,“啊?”

    他擦了擦自己的脸,居然真擦到一点湿意,纳闷:“奇怪,我怎么会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