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现在,给哀家挖了他的那双眼睛,喂狗!”

    两个壮汉上前去想按住容樾,却被容樾掐住脖子狠狠掼在地上。

    怎么可能……

    他现在明明已经没有力气和神智了!

    萧太后看见容樾掐着青鸾的脖子一步步走近,不由得起身后退,容樾将青鸾扔在她脚边,身上喜袍因为血而染的更深,惨白的脸上溅了血滴子,格外吓人,他微微歪头,疑惑如幼兽般,黑瞳盯着萧太后,“君挽,谁?”

    “谁?一个贱人!”萧太后咬牙切齿。

    容樾笑了声,瞪大的眼睛诡异而又森然,修长手指缓缓滑到萧太后身后,如蛇一般,忽然捏紧,提着她后脖颈子的皮,拉紧再拉紧,将她拽离地面,看她如同烈日下的鳝鱼般挣扎,“再说,不然我杀了你!”

    “贱人……”

    青鸾见耽误不得,口中鲜血止不住往外溢出,“外面的滚进来!”

    又一群乌泱泱的人群涌进来,备着火器。

    ……

    “轰”地一声炮响,昭歌被惊醒,只觉得一颠一颠的,像有人背着她在跑,她揉着酸痛的脖子,睁着眼回头望去,见城南别院上空的夜色被通天火光照得通明,她瞬间清醒,“放我下去,我要回去!”

    刀疤不管不顾,“前面就是大梁船队,到那里便安全了,老大这么相信我,把你交给我,我一定不会让你出一点点差错!”

    昭歌见挣脱不得,拔下发簪,轻声道对不住了,扎下去,在刀疤吃痛放下她时退了两步远,刀疤捂着肩膀想去抓她,却被她横在她自己喉间的簪子吓得不敢动,“你别!老大让我带你走的!我没有坏心思!”

    昭歌连手和声音都在抖,声音带着哭腔,“我不跟你走,我要回去找他,他是我的如意郎君,须得他安好,我才能跟你走,我担心他,我想见他,求求你,你让我走吧,我求你了,我给你跪下,我给你磕头好不好……”

    “可是老大说了,让我带你走,让你别回头!”

    见她真要下跪,刀疤赶紧拦下,可他一上前,她簪子就往肉里去半分,眼看血都流出来,他是真怕了,“你去你去,我不拦你,回头我下跪,我给大哥磕头认罪!”

    “谢谢你!”

    昭歌擦干眼泪往回跑,刀疤立在原地看着她发髻在跑奔跑中乱掉,花冠早就弃在地上,鞋子一边跑一边掉,小小的身影义无反顾地消散在火光传来的方向。

    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落下来,刀疤抬头一看,下雨了。

    昭歌跑到城南别院时,雨渐渐停了,牌匾已经挂不住了,砸在她的脚边,她颤抖着手,推开院门,庭院满目狼藉,尸体横陈,红绸悬挂,烧焦处是难闻的糊味……

    四周安安静静的,除了滴答雨声和重物落下的声音,安静得让她窒息,昭歌望向周围,眸子是一片凄茫茫的无助。

    “容樾!”

    “容樾!”

    她喊了两声,没人回她,庭院里都是她的回声,她抱紧胳膊,“容樾,你别吓我,我们今天才成亲,还没有进洞房,还没有生小宝宝,你说过的都听我的……”

    她在血水里走来走去,穿梭在尸体间,蹲下身子用手掰,一张张地去看那些人的脸,一张,两张……看见几个没有头的,还有几个浆血模糊的脸,她吓得一边哭一边擦干净继续看,“混蛋…”

    魏娘躲了许久,等了安静出来,手里夹着个包裹,赶紧往外跑,见昭歌在,“昭歌小姐别找了,赶紧走吧!公子早就死了!”

    昭歌不管,一个一个找,看到最后,一个不落,没有一个人是容樾,她无助地蹲坐在庭院里,坐了很久,眼睛吸饱了雪白的月色,闪着是不可言喻的绝望。

    过了片刻,她站起来,走了几步,走到井口,看着水面应着一身喜服的自己,长发乱的披散,她掏出手腕上的发带,笨拙地系上,看了一会儿,擦干脸上的泪痕,“容樾,你好好的,我去陪你,你是我最最喜欢的如意郎君,我要去找你,你千万记得我,莫要忘了我。”

    她先坐下,脚尖先埋进去,冰凉的温度冻得她牙齿打颤,闭上眼睛时,她纵身一跃,身轻的那一刹,她没落入凉井里,而是被人锁住腰跃上屋檐,她感觉自己旋转着,旋转着……昭歌抬眸,愣愣看着来人。

    容樾亦垂眸,眼中黑色逐渐退散,安静凝望她,昭歌眼眶渐渐红了,水涟涟眸子蓄满泪水,拳头一下一下打着他,“混蛋混蛋混蛋混蛋……你晓得回来,晓得活着回来,你还回来干什么,你不是只顾着打架吗?”

    眼泪断了线的珠子般。

    “混蛋,为什么让我找不到你……”声音哽咽。

    容樾任她打,垂眸安静看她,看她哭的忘情,渐渐小声抽噎,止不住哭嗝儿,他忽的收紧她腰间的手,附身吮上她的唇,唇齿间粗鲁,并不温柔,接吻这种事情他没有经验,但好在无师自通,很快便诱她接受自己,之后便肆无忌惮地侵略,昭歌手无力地抵在他的胸口,腰被他压着,一次比一次紧,好像要她的骨血揉进他一样,容樾闭着眼睛,吻至紧要处时,忽然停下来,看着昭歌懵懂的水眸因他染上媚色。

    他忽然开口,“陈昭歌。”

    第50章 我讨厌你

    “嗯。”

    昭歌低低嗯了一声,等待他说接下来的话。眼睛因为不停地哭泣,红的厉害,兔子一般看着他,眨了下眼睛,过了会儿又眨了下眼睛。

    容樾看出来她微微转动的眼眸中的期待,说到口的话硬生生被他转了腔,“不要哭了,丑死了。”

    “……”

    看她气得瞥过去的脸,容樾忽然轻笑出声来,手紧锁住昭歌的纤腰,弯腰将下巴垫在昭歌的肩膀上,颤抖地厉害,笑的很猖狂。

    昭歌觉得他幼稚死了,可是她很困又很累,浑身的衣服都被雨水淋湿,她冷的发颤,不想跟他一般见识。

    昭歌将全身的重量放在容樾身上,闭上眼睛依托着他,指尖勾勾他的腰带,“困,容樾,想睡觉。”

    眼皮子沉沉的,她都睁不开眼睛看容樾的反应,只听见低低的一声好,整个人便被抱起来,风声自耳边呼啸,烟火爆炸声也在耳边轰鸣,再接着便是百姓的欢呼声、车辙刮过地面声音,小贩叫卖声……时间仿佛被凝住了一样。

    容樾寻了附近的客栈,付了银钱,将昭歌交给老板娘,浑身湿冷成那样,照他的经验,需得扔进热水里滚一遭才行。

    老板娘也见惯了风雪,瞧两人这一身新人装扮便知不简单,男人大红衣料上尽然是血色浸染的深色,女子发髻散乱,泪痕未尽……新婚之夜,流离在外,想必是遭逢变故,她也不多问,招呼人抬了热水,调了水温,回头看男人还站在那里,试探问,“客官?”

    人可以给她了吧?

    容樾将人放下,转身要离开,还没一两步,袖子便被小小的力道扯住,回头是懵然的眸子,眼尾沁红,神色警觉,“你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