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樾头疼地扶额,收了两下袖子发现收不回,视线落在被她抓皱的袖侧,揉了揉眉心回答,“我去沐浴。”

    沐浴?

    昭歌指着身后的浴盆,“我们可以一起。”

    这什么虎狼之词?

    一直旁观的老板娘下巴都要惊掉了。

    一起?容樾眸光一深。

    不是不行。

    淡淡的目光自昭歌细嫩的脖颈向下扫去……容樾知道,她长得很好,现在虽还没完全长开,但是他不得不承认,她好看,现在好看,长开了以后会更好看……视线最终落在被他蹂—躏得红肿的唇,容樾喉结情不自禁滚了滚。

    适才杂乱粗鲁却又毫无目的的亲吻,他是不带丝毫情—欲的。

    “容樾,你陪着我。”

    容樾深深看着她,忽道:“陈昭歌。”

    低低的,不深,不问,只这一声,周遭的空气热起来……他微微闭上眸子,忍住不知何起的烦躁,尽力用这辈子最温柔的语气说,“听话,我不走,我就在屏风外面等你。”

    “可你总骗我。”

    “那下次你骗回来。”

    ……

    片刻后,容樾倚在外间,阖上眸子,闭目养神,向来敏锐的听力捕捉到衣衫一件件脱落在地、水波漾动、以及昭歌糯糯的说话声……

    “容樾!”

    “我在。”

    “容樾!”

    “我在。”

    ……

    他不厌其烦地回复,闭上眸子,全都是她的样子。

    其实自从陈昭歌推开城南别院的那道门开始,他就听见她的动静,只是他尚处在癔症谵妄中,隐在阴影中的眸子冷冷地看着她穿梭在庭院中,无望地一句一句喊着他的名字……他垂眸,注视指尖团团环绕住他的蔷薇花瓣和星子,小兽般疑惑地歪着头……这什么东西?

    他的脸一半在光下,一半在阴影中,像是关在笼子里的野兽,忽然见了光,又被黑暗拖回去。

    花瓣不断在他面前打转,吻合成蝶,轻顿在纤长浓密的睫毛上,一点一点吸走眸中诡谲的翻涌的黑,离开刹那,恰容樾看见,她坐在地上,过了片刻,站起来,走了几步,走到井口,看着水面应着一身喜服的自己,然后解开缠在手腕上的发带,笨拙地系上,看了一会儿,擦干脸上的泪痕。

    他听见她说:

    “容樾,你好好的,我去陪你,你是我喜欢的如意郎君,我要去找你,你莫要忘了我。”

    就在那一瞬间,他感觉什么东西放佛要失去,流散之后再也回不来,心慌得厉害,像是被烙铁烫着,灼痛却又无能为力。

    他是个极端自私的人,很不喜欢这种感觉,于是瞬间抓着她跃上屋檐,看她眸子由惊讶转为惊喜再至恼怒,沉默忍着她杂乱无章的怒。

    在心中的空虚感越放越大时,他猛地撷住她的唇,毫无感情的亲吻与占有,只是为了填补心中氤氲开来的不安与惶恐。

    他讨厌这种情绪。

    顺而讨厌使他产生这种失控情绪的人。

    ……

    “容樾!”

    他懒懒应付一声,“在。”

    昭歌勾了勾他的腰带,待他睁眼时摊开手,“抱。”

    许是方洗浴完,她笼罩在湿热水气里,海藻般浓密的长发披散在身后,整个人的曲线、眉眼如风……都湿润朦胧起来。

    “洗完了去睡觉!”

    “我不!”

    和他唱反调,她一向最在行。

    容樾现在满脑子都是她,被她搅扰烦到不行,懒得理她,径直进浴房,洗去一身血腥,没想到待出来时,她还跟着柱子似的,呆呆地守在外面,约莫是她犟脾气,看样子好像在生闷气,老板娘也没走,招呼人收拾房间。

    容樾拉住她的手,把她往浴房内带,反手锁上合上门,她的腰再次被她压住,一次比一次紧,唇也再次被他濡湿,容樾好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不厌其烦的啃噬,吮咬,昭歌手柔软无力扶在他的胸口,许是未擦净的缘故,还能感觉到隔着薄薄一层中衣下的大片湿色。

    昭歌全身力量在他身上,耳畔是他隐忍的,压抑的呼吸声,……良久,唇分,昭歌伏在他的肩头,“今天是我们成亲的日子。”

    “所以?”

    昭歌打了个哈欠,困怏怏的,“你要和我讲睡前故事。”

    容樾:“……”

    她也就这点追求了。

    将人放在床上时,他随口问了句,“听什么?”

    没人回应他,取而代之的,是安稳而又静谧的呼吸声。

    只是手还紧紧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