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就是玩儿。

    一想到日后将要追随这样的人,天枢浑身的血都热起来,混着鼓以风霆的心跳,一阵阵热潮裹挟着激动涌上脑子,他回神,沉声道,“萧婷玉他们此刻均在掖兰庭,不要惊动兵士,擒贼先擒王!”

    他们方才已经探听到,十八国的王君将领正预感到国破家亡的危机感,在短时间内聚集在一起,打算以合纵连横的办法一起对付少岛主。

    辉夜岛大军以压倒性的趋势覆城而来,在绝对强大的力量面前,任何战术性的技巧,不过是小打小闹而已。

    这是他从少岛主身上耳濡目染学到的东西。

    自然,他也对萧太后他们这种行为嗤之以鼻。

    偌大的掖兰庭内,萧太后坐在主坐上,光鲜亮丽的华贵衣袍也抵挡不住这一身憔悴,她不住咳嗽着试图压下庭内的挑衅。

    “诸位王君,且先静静,听哀家解释…”

    “解释,有什么好解释的,容樾本是你大越的王君,如今他以辉夜岛少岛主之名带领辉夜岛的大军压城而来,说是要吞并这十八国,然后你萧太后又将诸国王君约在此处,说到底,是不是你同容樾合计将我们一网打尽的把戏,谁信啊…”

    “周王君,你此番说,怕是忘了,此次劫难,首当其冲的,便是大越,大越半数城池都已沦陷是做不得假的!你若是不信,也不至于一同来大越。”

    “嗤,谁知道是不是苦肉计…”

    ……

    争吵无休无止,就算是目的是一起抵御外敌,这些人的也都各怀鬼胎,各自猜测,并不齐心,萧太后头都要炸裂了,短短半月,人已经老了十来岁,脸上皱纹如刀刻般。

    面对这无休无止的争吵,只能无奈地摆手,重复地说“不要吵了”。

    但是,没有人把区区她一个太后的话放在心上,这时,在角落里独酌一直不说话的大梁王君淡定轻咳一声,全场安静一瞬,纵使此刻,还是没有人可以无视国力仅次于大越的大梁。

    大梁王君顾又铭声音淡定且沉稳,“大家既然来到此地,端的必然是共进退的决心,此时鹬蚌相争,有何意义。”

    “共进退,孤看是一同赴死吧!”

    “是啊是啊!”

    ……

    一阵消极。

    顾又铭笑,“若我有法子击退他呢,依据孤对容樾的了解,他应该会孤身前来,孤已争得萧太后的同意,再次布下埋伏,只要他来,便有去无回。”

    “是的,他一定会来!”萧太后信誓旦旦,“昭萱还在我们这里。”

    陈王大发雷霆:“屁,若不是孤及时赶来,萱萱的早便没了,老子还没同你算弄丢昭歌的事情,你还好意思提昭萱!”

    若不是士兵抽剑,他怕是马上就要和萧太后干起来了。

    但也没多少人关注陈王,大家更多关注的是大梁王君顾又铭是用了什么法子,又有多大的把握,顾又铭笑一声,“想来大家不知,容樾原先,是打算去我大梁的,原因嘛,自然是因为孤与容樾的母亲百里君挽,算是旧相识。”

    听见这个名字,萧太后的指甲下意识地掐进指甲里。

    照大梁王君的说法,百里君挽是辉夜岛的公主殿下,当年少女心性,游历九州,因其聪慧无比,貌若神妃仙子,多少人因对其惊鸿一瞥而终生难忘。

    但只有与她最为相熟互为知己的顾又铭知道,百里君挽不是为了好奇游历九州,而是为了逃离辉夜岛的某个人流落九州,而彼时的百里君挽,已经怀有身孕。

    其腹中子,正是容樾。

    “百里君挽的孩子是容樾,容樾又是百里明华之子,那岂不是说……”

    顾又铭收起折扇,笑,“正是,百里明华对其同父异母的阿姐,心生畸念,爱而不得,这段感情为父不容,于是他弑父弑君,强行禁锢君挽,君挽发觉自己有孕后逃离辉夜岛,流落九州……”

    席中一阵冷吸气,“兄妹相狎,那这生出来的,还不得是个怪物!”

    立即有人反驳,“难道你们不觉得吗,孤一直都觉得容樾他奶奶地是个疯子,打仗就跟个打不死的老妖怪是的,上次胳膊都快被砍断了还追着老子打,草!”

    顾又铭出来辟谣,“那时百里明华不知君挽有孕,在君挽被抓回去之后,他也一直觉得,君挽腹中与他的孩子,是百里一族最纯正尊贵的血脉。”

    众人:“……”无语子,贵圈真乱。

    其实君挽对腹中子,并非无半分感情,即使他的出现,对她而言是耻辱的,但她天生善良纯白的,并不会将对孩子生父的恨延续到孩子身上。

    孩子是无辜的。

    听闻大梁有秘法,使得近亲婚生子女平安出生,于是她拜访大梁,与顾又铭结为知己,在一番疗法下,似的容樾平安降生在大梁。

    如同平常婴孩一样。

    再之后,之后君挽便被抓了回去,容樾被藏在大梁,几年后,百里明华才晓得容樾的存在。

    “你说了这么多,重点呢!”

    “是啊是啊!”

    ……

    且不说这个故事本身有多荒谬,:顾又铭说的话几分真几分假,他在里面又扮演什么样的角色……在座的都是运筹帷幄多年的各国王君,都是人精,该信几分,心里都是有数的。

    “诸位,重点就在我方才所说的话里,为保容樾平安降生,大梁太医参与其中,但那只是暂时的,他身子已经撑不住多久了,他来大梁就是为了续命,大梁有办法保住他,自然就有法子毁了他!”顾又铭质地有声。

    适时,门被大力踹开,容樾手里玩着莲降,慢条斯理踏步进来,烛火被风带的狂魔乱舞,屋内顿时明明灭灭,如同闹了鬼的山林,容樾身负夜色而来,半明半昧的面部勾着森然的笑,衬着妖惑十足的五官,更像是半夜前来索命的恶鬼。

    衣衫随着缓步间摆动,给了众人浑身僵硬动弹不得的压迫感。

    “是吗,小顾叔叔,你确定吗?”

    冰凉的声音蛇信般爬上顾又铭的脊梁,听着久违的“小顾叔叔”这几个字,他不仅没有感觉到亲切,反而觉得毛骨悚然。

    猛的对上容樾的眸子,他才发觉,容樾眉眼间越来越有君挽的美和百里明华的诡魅,不由得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