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好像啊……

    “你要怎么毁掉我,说来听听。”

    容樾一脚踩上顾又铭的桌子,极有压迫性地弯下腰来,手随意搭在膝盖上,莲降随着指尖微动转出危险的弧度,“嗯,小顾叔叔,怎么不说下去了呢。”

    顾又铭浑身不得法子动弹,余光却示意萧太后:启动埋伏。

    暗处的青鸾收到指示,悄无声息地离开,不多时,庭堂内的灯忽然一下子暗了下去,门也仅仅闭着,容樾的瞳孔很快便适应黑暗,他笑,“小顾叔叔,你怕失策了,黑暗早就不再是我的软肋了。”

    黑暗中,顾又铭也回道,“容樾,虽然你从未败过,但是太过自负,终究不是好事。”

    “哗!”地一声,诸位王君的座下打开机关,刹那间人都落下,不见踪影,容樾冷笑,这里是他的掖兰庭,在这里作幺蛾子?

    正欲追击,可刹那间,容樾听到一声两声的响动,像是西洋钟摆指针走动的声音,紧接着是风铃响动声……他皱眉,眸子于黑暗中揽视,整座掖兰庭不知何时多了摆钟,风铃,瓷碗,编钟……所有他能想到能制造响动的物件都出现在不起眼的角角落落里。

    声音越来越大,混合在一起,却不是躁人的响声,而似乎达到了某种共鸣,如一只细长的手,不厌其烦地撩动着潜伏在容樾内心深处沉睡已久的躁狂的兽。

    弦音缭乱,黑夜降临,乌鸦嘲哳,暗夜里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怪物从无望的深渊爬上来。

    “吱呀”一声。

    门打开了。

    昭歌披着皎洁月光,提着裙子,跨步进来,伸出脑袋探着这陷入无边黑暗的王庭内。

    她不太明白为什么会没有人,试探着喊了一声:

    “容樾!”

    第73章 他好乖哦

    掖兰庭里空空如也,但是周遭几乎以吞天噬海的趋势将她吞灭的乐声昭示着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乐声虽然杂乱,却不断地以某种规律的频率在昭歌的耳膜上蹦迪,除了耳朵某些不适以外,昭歌并没有任何痛苦的感觉。

    昭歌小心地提着裙摆,慢慢往无边无际的深走去,每走一步都是提心吊胆,她记得这里有很多个密室,都是容樾喜欢待的没有光的地方,阴气很重,如同幽灵栖息之地。

    屏住呼吸,不断朝深处试探,越往里去,越能清晰听见粗重的喘息声,就像窥视猎物的猛兽,匍匐在黑暗里,蓄势待发……

    “容樾……”已经低到用气声,生怕惊动什么东西。

    摸黑到达容樾最喜欢待的那个密室,昭歌正要开门,恰在这时,一道长臂紧紧从身后拉住她,阻挡她进入那道门,昭歌惊呼一声,又立刻被那人遮住嘴,这熟悉的力道,她下意识紧紧回抱住对方,“容樾,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刹那间,被抱住的人猛地僵住,浑身僵硬。

    “昭……陈姑娘,我不是容樾,我是陆遇,之前我们在灵犀寺旁的兵营见过的。”他的声音很低,很哑,很沉,却不难听。

    说着,他单手掀开斗篷,雪白月光下,暴露一张可怖的容颜,丑陋的瘢痕张牙舞爪地爬满五官之外的皮肤,但依稀间,能辩驳出陆遇温润的五官,昭歌微微睁大眼睛,“你的脸,你的嗓子……”

    陆遇暂时未答话,垂眸看向精瘦腰肢处还没放开的手,昭歌有些尴尬,立刻放开,握拳装作轻咳的样子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陆遇倒不在乎,单手打开机关,“王君离开后,被萧太后拷问关于王君的事情,动过几次刑罢了。”

    “陈姑娘,这里不能盲入,需得开机关。”他继续说着,用不甚在乎的语气,昭歌堵在喉咙的安慰咽了下去,此时说出口倒显得自作多情了。

    左右她与他也不相熟,她现在只关心容樾在哪里。

    “可是我之前来过这里,那时是没有机关的,怎么忽然就多了机关呢?”

    “那只能说明,那时……有人不想拦姑娘罢了。”

    他淡淡说道,似乎因为嗓子受伤的原因,说话很低,昭歌仔细在这振聋发聩的杂乱乐声中,辨别他的声音,但乐声太大,她有些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

    又扯着嗓子问,“你说什么?”

    “没什么。”陆遇道,“人就在那个棺材里,他很痛苦,但是…”

    他停了一瞬,又说,“算了,反正你也不会听,他现在的状况没什么神智,但是如果可以,他应该希望你不要依从他任何话语与要求,尤其是他的欲念。”

    昭歌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但是回问回去,他垂眸打开棺材,显然爱答不理,不愿多说的样子,与他温润的眼睛显然不搭。

    哇哦,好高冷哦。

    黑金质地的棺材置放在密室中间,昭歌紧张的不敢呼吸,握在棺边的手已经被她尽力克制不去抖动,待到那张雪肤红唇的妖惑面容缓缓出现时,心都提到嗓子眼。

    但昭歌说了句题外话:“他这样真的好乖哦。”

    陆遇:“……”

    “他要是醒着,也一定觉得你有病。”

    容樾似乎很痛苦地皱眉,半张脸上几乎爬满了古老神秘的树纹,衬着惨白的月色,他安静躺在那里,更像是一具死去多时的海妖尸体,昭歌小心试探着他的鼻息,感觉到微弱的呼吸,她整个人才放松下来。

    也就那一瞬间,容樾蓦地睁眼,猩红的眸子直勾勾看着昭歌,直接一个蛮力连胳膊带人拽进棺材里,紧接着昭歌感觉到一阵刺疼,容樾尖锐的犬牙没入昭歌的颈侧皮肤的纹理中,毫无感情地吮吸和啃咬,甚至…本能吸食着她的血液来慰藉疼痛。

    似乎,她的血液,对他来讲,是甜美到上瘾的汁液。

    昭歌安抚性地拍了拍埋在颈侧的脑袋,对安静站在一侧的陆遇说,“抱歉,可能吓到你了,他就这个德行。”

    陆遇:……

    昭歌又问,“所以现在这个样子,我能带他走吗?”

    “不能,对他而言,弦音迷阵一旦开始,就必须要熬到结束,否则将七窍流血而亡,死相极其难看。”

    不能带他走吗?

    “那怎么办啊,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他没有那么痛苦啊!”昭歌感觉到他整个人都在颤抖,无助的话语间,带着止不住的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