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顾艇宇的脚上瞬间生出了褐黑的巨大虬根,那根仿佛游蛇般肆意生长蔓延,将顾艇宇紧紧捆绑,同时朝着月的方向伸出了长长的触手。

    可惜,不够。

    南莘抬头,望着那不能再往上的触手眼光明灭。

    不远处,顾艇宇的那辆轿车已经被虬根绞成一团废铁,警务员的鲜血从那变形的废铁中滴出,一滴滴落到虬根上,那处原本光溜溜的虬根立即展开了一二枝叶。

    南莘仍然站在顾艇宇的面前,而顾艇宇已经被虬根绑牢,动弹不得。

    南莘笑着问顾艇宇:“月亮,好看吗?”

    她问得随意,仿佛没有远处滴流的殷红血迹,没有轿车绞成的一团废铁,也仿佛顾艇宇只是与她一样轻松的站在旷野。

    从被束缚住行动开始,顾艇宇毫无任何挣扎。南莘问他月亮,他就答月亮:“好看。”

    月中美人,便在他的面前笑得更灿烂。

    南莘走上前来,伸手,整了整顾艇宇的领口,纤长如玉的手指便滑进顾艇宇的脖颈。

    战栗感再起,顾艇宇猛然发现了些不对劲。

    南莘将她之前送给顾艇宇的项链取了回来。

    南莘笑,在顾艇宇开口询问前倾身向前,用她的前额抵住了顾艇宇的前额。

    与结契时一样的动作,让顾艇宇慌张起来:“干什么,你要干什么?”

    南莘那不达眼底的笑容更深了些。一点绿光至顾艇宇的眉心收了回来,南莘将收回的项链戴在了自己的身上。

    她挑眉,淡笑对顾艇宇道:“我不要你了。”

    顾艇宇开始挣扎起来,然而任凭他如何挣扎,他也不能摆脱虬根分毫。

    “梁城里面有什么事情对不对?你能感受到梁城里面发生了什么对不对?”顾艇宇的眼里忽而盈了些泪光,“我还很有用的!把我带在身边!请把我带在身边!”

    顾艇宇慌乱的挣扎着,一向一丝不苟的大背头上耷了几缕发下来。

    南莘目光冷淡,脸上却是淡淡的笑。她抬手,将顾艇宇耷下的那几缕发拨了拨,像是欣赏一件与己无关的艺术品一样上下将顾艇宇打量了一番。然后,她抬手抚了抚顾艇宇的侧脸,重复地冷淡道:“听好了,我已经不要你了,顾艇宇。”

    她目色冷淡,笑着转身再不理身后的咆哮。

    空旷的原野里,时常会有些渺远传来的怒吼声,你分不清楚是野兽在低吼还是有人在求救。

    很少会有人踏着夜色,冒着生命的危险前来一探究竟。

    但只要你能活到第二天的太阳升起,一定会有人循着风声而来,将你解救出无边险境。

    南莘一个人,朝着梁城走。

    最开始走得不快,后来融入夜色,她便顺着死灵的牵引找了过去。

    她原本已经开始喜欢梁城了,现在只觉得有点遗憾。

    巨大的城被布置成了捕捉她的巨大的网,南莘行走期间,每一步都在震颤这扇网。

    灵力稀薄的世界,一点也不好玩。

    她的虬根都已经长不到需要长到的地方。

    没有了妖奴,也没有了能汲取无边暗夜之力的虬根,她其实也不弱。

    她千年之前就不爱逃跑,现在依然不爱。这种小儿科的把戏她要是玩不过,那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南莘穿着一身暗红织锦秀禾装向梁城的中心走去,死灵的指引,那里便是大阵的中心。

    南莘身影渐隐渐现,很快出现在了梁城的中心。

    她垂眸轻笑,远远向着某个方向抬指一弹。那道力裹挟着她的气息深入阵眼,突然一道金光至阵眼中显现,这巨大的阵便至此启动了。

    南莘冷笑,转身向后,便看见了自阴影中走出的服装各异的术士。

    他们从各地赶来,只为今日的绞杀能一击必中。

    术士中,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幽幽问:“这城的城主呢?”

    南莘冷笑:“当然是让我吃了。与你们同流合污,我岂会留他?”

    在场众人面面相觑一秒。听闻这梁城城主中了妖鬼共主的傀儡咒,这才屡屡助纣为虐。原本他们计划将那傀儡与妖鬼共主一同斩杀,却未曾想发生了这样的变故。

    难道是有那位高人解了这梁城城主的傀儡咒?

    但此刻已来不及多想此事,南莘抬手,城中大阵因她的催化彻底启动,但又很快因她的能力而开始逆行。

    南莘及腰的青丝随着逆行的法阵之风开始飘飞,她轻飘飘道:“刚好,省得我一一去找你们,今天晚上就全部把命留在此处吧。”

    今夜之前,城中的百姓们都得了通知,让留在家中,不论听到什么都要出门一探究竟。

    他们也的确是这么做的。

    然而,夜半时分,梁城中所有的人都发现了不对劲。

    逆转的法阵不止会要了术士们的命,一样也会要了这整个城里的所有百姓们的命。

    南莘知道,这样一个大阵,是不可能做到悄无声息的。

    一定有很多的人知道并配合了这一次的杀阵。

    所以,即使她喜欢胭脂街第三家店里的成衣,街角那家首饰铺里的首饰,她依然逆阵逆得毫不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