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山隔水长,相见甚难,韩锦十四岁出嫁,

    到现今足足四年,除去回门的那一次,

    后来几乎都不曾转过一次娘家。

    不过逢年过节,常常会送来许多贵重的礼品,

    还有一些特产,顺带着便能带给她的动静。

    据说她在夫家过得很好,生了一双孪生的小姐,听说十分惹人喜爱。

    不过在那些私下流传的小道动静里,听说她的婆婆不甚满意她生的是女儿。

    更不需说嫁入吕家已经四年,只生了一次,

    所以她的婆婆常常会替自个儿子找些能够开枝散叶的女人。

    而韩应琪虽然与韩筱墨同龄,可毕竟辈份较长,已经在一年前嫁了出去。

    丈夫是赵老太爷的家将,身份虽说低了一些,

    可是在林秋海的撮合以下,韩府还是赞成了这门亲事。

    现今洛老太太和洛大太太一直在商讨着的,是韩筱墨的亲事。

    虽说韩府的女儿大概是不需愁嫁的,

    可是关于韩筱墨的亲事,却实在让老太君有些头疼。

    韩筱墨长的并不是十分的美貌,在韩府的子女里,

    算作不甚起眼的一个,可是她的声名原来是韩府的女儿里最大的一个。

    锦州的文会多,韩筱墨常常会去参加这些文会,结交各家郎君小姐。

    打从她去时开始,韩府里又出了个女才人的动静便传遍了整个锦州。

    相比以下,韩府其他的女儿们被她的光芒掩盖,便突显黯淡的多了。

    韩筱墨倒是常常带着洛文儿一块去,

    不过洛文儿大概能擅长与人交谈,却实在是不擅长诗文这种物品的。

    所以在旁人看来,她也只是是韩筱墨身旁的绿叶一片罢了。

    而韩倾歌这些年来除去常常跟林秋海一起儿练武游玩,

    倒是甚少与锦州的那些小姐们往来,所以声名不显。

    在那些人眼中,至多是知道韩府有一个身子虚弱的嫡小姐,

    似乎是个脾性很好常常带笑的人。

    不过并不太常外出,只知道她与皇长女的孙女儿林秋海关联很好。

    只是也仅此而已了,他们于韩倾歌并没有太深刻的印象。

    因为韩筱墨已经到了该婚嫁的年龄,而洛文儿也差不多到了可以择婿的年龄,

    所以这时摆在老太君和大太太面前的,即是各家郎君的名册。

    这些物品有一些是托了媒婆上门递过来的;

    有一些则是相互来往之时长者们口头定下来之后,

    老太君派人找来的;还有一些则是原先就赞成过要缔结两姓之好的。

    现今摆在她们面前的,已经是经过了重重的筛选,到最后留下来的一小部分人。

    老太君敲了敲面前的名册,歪过头去望向大太太:

    “大儿媳妇妇,这些人里面你可有瞧着好的?”

    听到老太君如此问她,大太太愣了一愣,谨慎的启齿:

    “这些人全是青年才俊,而且是您精挑细选出来的人家,当然全是很好的。

    不过给文儿那个妮子好配,可是筱墨那个妮子…似乎有些无法挑选了。

    选得差了,难免委屈了她;选得太好,她的身份又似乎有些人家会挑剔。”

    “此话说的很好。”

    老太君点了点头,放下了手里拿着的名册,撑着头与大太太闲聊了起来。

    “老爷的调令似乎已经下来了,据说是去吏部,或许六月底就得进京了。

    上边的旨意倒说的似乎是当吏部尚书,可是老爷的年龄难免太轻,资历不够,无法服众!”

    “娘亲说的是,大概那些官员都需得在吏部里面摸爬滚打好些年,才能升上去。

    老爷这些年一直外放,虽说当时是在吏部处事,可是毕竟生疏了很久。

    也不明…皇上如此任命,到底是什么主意?”

    大太太接过话头来,眉心微蹙,有些担心的样子。

    老太君点了点头:

    “理是如此个理,可是皇上如果想做些什么,还有谁能拦得住呢?

    当今的皇上可不是那般懦弱的天子,能任人摆布的。

    如此些年来,皇上做过的事,

    哪一桩哪一件不是被人劝阻的要死要活的?可哪一次皇上听进去过?”

    是在同自家媳妇讲话,所以老太君才说的比较安心。

    “所以这一件事,不管是福是祸,咱们哪怕作有心要拦也全是拦不停的,

    君命难违啊咱们也只好在一边帮衬着一点儿,真要有什么事,还得是老爷自个去挡着。”

    说到这儿,她看到大太太担心忡忡的样子,便止住了不再往下说,倒是扯起了另一个话题。

    “上次不是说杜家的小妮子要来府里面吗?你整理好庭院了没?”

    “已经整理好了。”

    大太太忍不住有些新奇:“那杜家的妮子似乎是叫玉竹罢?

    似乎今年也只是才及笄的年龄。

    我还记着她原先年幼之时,不是同三房的小姐们十分要好的吗?

    现今到府里来,是想同咱们房的几个女儿多走动走动?”

    老太君笑着摇了摇头:

    “哪里就是要来看看咱们府里的小姐那么简单?

    其缘由杜家人听说咱们老爷快要进京了,便托我们将她的女儿顺道带到京都去。”

    听到此话,大太太大吃一惊。

    “怎么就她一个小妮子吗?杜家的人怎会如此安心她一个小妮子进京去?

    到那时如果没有个落脚的所在,随着我们一起儿倒也罢了,

    可是她进京之后,总也不能一直住在咱们家啊?

    她现今这个年龄正是要找婆家之时,哪能随着我们走呢?”

    老太君看了她一眼,唇边扬起一抹笑意。

    “你是真的忘了罢?今年十月后宫便又要开始大选了,

    你还真当那孔玉竹是来咱们府里闲逛的吗?”

    盯着大太太恍然大悟的样子,老太君眯入眼,

    突然答道:“其实我原先也有这个主意,咱们府里总得有个女儿进宫。

    原先我想的是烟姑娘,可是她那般的个性,只怕入了宫就要被人啃得骨头渣都不剩了。

    筱墨那妮子虽说年龄略大了一些,可毕竟还是可以的,更不需说她的主意…”

    她轻笑了一下:“倒还是颇适合在宫中生存的。”

    “那文儿呢?”

    老太君想了想,扫了一眼面前堆得高高的名册,

    抿起唇思虑之后又开了口:

    “反倒不如让那妮子一起儿去,也只是一年时候,她们俩还耗得起。

    到那时你写封信给庄妃娘娘,让她在宫中多注意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