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显然是分了两伙人,小黄毛为首的那伙,各个都拿了钢管、狼牙棒一类的管制用品。

    另一伙人穿着校服,被打得鼻青脸肿的都算是轻的。

    伤得比较重的那个,躺在雪地上,捂着肚子直打滚,身下已经是一片血迹。

    几个辅警连忙护住那个学生,呼叫指挥中心请求人力支援,120那边也派人过来救援。

    小黄毛还在骂骂咧咧,他仗着自己人高马大,专门挑软柿子捏,拿着钢管直指宁澈。

    “你他妈……”没说出口的脏话,变成了豆大的汗珠,布满了小黄毛的额头,他惨叫着,“疼!”

    宁澈一脚踢飞他手里的钢管,抓肘折腕,腰上用力,直接将小黄毛跪压在地上。

    这个姿势,让黄毛觉得无比的屈辱,他龇牙咧嘴喊着疼,又开始各种威胁宁澈。

    余下的黄毛一党,见「老大」都被控制起来了,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四散分逃。

    吴闯一个人,双拳难敌四手,按下葫芦浮起瓢,还要顾及伤员。

    小黄毛还在雪地里拧着身体,宁澈掏出手铐,正要将他铐起来,好倒出手去支援吴闯。

    多年专业训练,身体早就练就出一副潜意识,当危险来临,宁澈几乎是下意识地缩下身体。

    耳畔有呼啸而过的风声,那是一块裹满雪冰的砖头,以宁澈的判断力,是足可以躲过的。

    可那样的话,这块砖头就会结结实实砸在小黄毛身上,后果不堪设想。

    偏偏小黄毛还不配合,他的挣扎,更让宁澈没有办法既躲过砖头,又不让小黄毛受伤。

    人在最危急的时候,根本来不及思考,只有本能反应。

    宁澈选择护住小黄毛,硬抗那块砖头。

    然而时间分秒流逝,想象中的疼痛没有袭来。

    皑皑白雪中,穿着黑夹克的少年,用他的肩头,替她挡住那块裹着冰雪的砖头。

    投掷的人力道狠劲,幸好距离比较远,砸在程礼身上的时候,已经卸掉了大半的力道。

    即便如此,那惯性仍然砸得程礼向前趔趄了两步。

    宁澈当即转身去接程礼,足足将人抱了个满怀。

    “没事吧?肩膀是不是伤到了?”宁澈有些慌乱,面对斗殴现场,她都可以冷静自持,可面对因她而受伤的程礼,她满是心慌。

    雪花纷纷扬扬落在了程礼的头上、脸上,少年人狭长的眼睫上已经起了一层薄霜。

    程礼一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姐姐。”

    只两个字,便叫宁澈的心都快融化了。

    “我没事。”程礼挣扎着起身。

    现场情况十分混乱,程礼看上去确实问题不大。

    他主动请缨替宁澈看着小黄毛,吴闯也确实分身乏术,宁澈便应允了。

    不多时,支援的警力也赶到了,总算将现场彻底控制住了。

    要带回去审问的人,足足坐满了两台考斯特大巴。

    宁澈在车门边向程礼道谢,“臭小孩,今天多亏你了。肩膀那里如果有任何不舒服,一定要去医院看看。”

    吴闯闻言,探头出车窗,他倒是头次见宁澈这么「婆婆妈妈」的。

    那会正忙着,不知宁澈这边什么情况,看到此情此景,调侃道,“我当时是谁,这不是熟人吗?”

    “澈儿,你弟也算半个现场人证,带着一起回去,取个笔录呗。”

    现场情况复杂,砸宁澈袭警的人也没有找到,喊程礼回去取个笔录,确实合情合理。

    宁澈正犹豫该怎么把程礼摘出去,黑衣少年已经迈着大长腿上了车。

    车上还有最后两个位置,在最前排,很是逼仄狭窄。

    娇小的宁澈坐在那,腿都伸不开,更遑论一米八几的程礼。

    程礼蜷着腿,看上去坐得并不舒服。

    “有纸笔吗,姐姐?”程礼轻声问。

    姐姐两个字,从少年的嘴里说出来,莫名让人一阵心痒。

    宁澈看着他澄明清凉的眼眸,只觉得这种心动,是对程礼的一种亵渎。

    她别过头,冷硬地说,“没有。”

    “哦。”程礼的语气里有毫不掩饰的遗憾。

    一路无话,好在路程并不远。

    两方人被分别关在不同的询问室里,本就不大的派出所,人满为患。

    宁澈脚上的冻疮,一点都没有好转的迹象,进屋以后,火速脱下湿透的棉鞋,临时趿拉双拖鞋。

    一整天,她和吴闯也顾不上吃一口正儿八经的热乎饭。

    但饿谁也不能饿孩子,少年才十七岁,还在长身体的时候。

    宁澈点开美团app,递到程礼面前,“喜欢吃什么,随便点。”

    说完,她就风风火火地往办案区走,快走到办案区门口,这才想起来,还没有告诉程礼支付密码。

    转身往回折返,却见两个小文职正围着程礼啧啧称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