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交代下人将许婉五人带到别院,而自己则是随她哥去看望病重的父亲。

    待到夕阳西下,她才到别院与大部队会合。

    此时,下人正在给众人布菜。

    虽说陈景,也就是她二哥不喜欢修道之人,但该有的礼数还是没有少,遣了几名下人照顾他们的饮食起居。

    见陈安安也没吃饭,下人就多布了一副碗筷。

    席间,陈安安和众人介绍了陈家。

    陈家本是小户人家,是靠她爹白手起家才有如今的家底。

    起初她爹对道士十分尊敬,一心求道。可有次一个云游的道士路过她家,批言道:“陈家子嗣单薄,恐无人可继家财。”

    当时已小有家产的她爹听罢勃然大怒,将道士赶出家门。

    可事实如像道士所言,自从大哥出生后,陈家十多年来再没添新丁。

    已有家财万贯的她爹十分着急,找了无数道士,求神拜佛,皆是无用。

    直到四娘出现,她是挺着大肚子进门的。九个月后,二哥出生,沉寂许久的陈府终于有了婴儿的哭啼声,她爹开心得连摆十天宴席。

    有了二哥后,她家喜事不断,她爹陆陆续续又娶了三位小妾,而作为幺女的她已是她爹的第十一个孩子。

    前几个月,她年近五十的大哥感了风寒去世后,她爹就一蹶不振,病如山倒,于昨日吐血后,便卧床不起。

    各房孩子都守在床前,生怕少了自己那一份遗产。

    尹萝没有动筷,安静地听陈安安说完后,推测道:“这样听来,你二娘是妖的可能性最大,她一来,你爹的命数就变了。”

    “不可能!”陈安安放下碗筷,信誓旦旦道。

    “为什么?”

    第34章

    “因为四娘在三年前就死了。”陈安安的语气中带了些得意,“而且师姐在课上说过,每个人的行为都有目的性。我们陈家这几十年来,日益壮大,从未有人离奇死亡,若四娘是妖,她所求是何?”

    尹萝没被她这番话镇住,追问道:“也许她像我一样,是个好妖呢?”

    陈安安瞳孔微颤,打量眼前这个没比自己大多少的女子,颤抖着声问:“你是妖?”

    “嗯,”尹萝没想到她的反应这么大,忽地阴森森地笑起来,“小心我吃掉你哦。”

    曾纪诺给了她一记眼刀,道:“你小心造孽。”

    这时,沐辞朝已然用完膳,边用湿巾帕擦手,边道:“当务之急,是找到妖兽所在,辨明真身。若是良妖,我们应早日启程,再寻出路;若是恶妖,那便收了它,好解燃眉之急。”

    “嗯。”许婉轻声应道。

    说实话,即使在无关异灵根和流火道的事上,她也怀疑沐辞朝的用心,所以她一直在观察沐辞朝的一言一行,生怕对方在背后捅刀。

    “可我们能察觉到的妖气极弱,找到它谈何容易?”曾纪诺嚼着块红肉问,“我说,尹萝,那些极强的妖气不会是你的错觉吧?”

    “为什么不能是你们出现了幻觉呢?或者是你们太弱感受不到?”尹萝有些生气地反问,“反正我的感觉不会错。”

    自从知道尹萝是妖后,陈安安变安静许多,一言不发地扒拉着饭,眼睛在五人间瞟来瞟去,但瞟得最多的还是尹萝,讲真话,她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妖。

    这一切都被漓火尽收眼底,他的唇角不可查觉地微微扬起。

    而他面前的沐辞朝正垂眸低思,没发觉他这一奇怪举动。

    半晌之后,沐辞朝抬眸道:“我曾在宗里古籍上看过一狐族,可幻化为世间众生,也可敛气息于幻象,令人无法察觉,与我们眼下遭遇很是相符。”

    “所以同修幻术的我能感知到它的存在,而你们不能?”尹萝支着头问道,“那有什么破解之法吗?”

    “当初我只是匆匆一瞥,并未在意,许多记载都不记得了。”沐辞朝摇摇头道。

    尹萝失望地叹了口气,蹙眉道:“看书看一半,还不如不看。”

    在一旁的陈安安观察了尹萝许久,确定对方不会无缘无故伤人后,心中的害怕卸下稍稍,反驳道:“总比你什么都不知道强!”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漓火出言劝道:“反正都是在鹭鸣宗的书籍,传个千语鹤问一下长老就会有结果,我们不必为此起争执。”

    说罢,他抬手施法,给鹭鸣宗寄去书信。

    见天色已晚,他主动提出送陈安安回房。

    陈安安欣然答应。

    留在别院的四人也陆续出了饭厅,各自活动。

    今晚的月色很好,皎洁月光带了些凉意,化开白日里的燥热,夜风拂来,清新安逸。

    许婉逛了大半圈,被湖中小亭吸引,便到湖中赏月去了。

    不得不说,陈家不愧是大富人家,连别院凉亭的雕花都是十分精美,亭檐上镌刻的飞禽走兽浸在月色里,栩栩如生。

    月渐南斜,藏于檐角,许婉跟着挪动方位,却瞧见屋檐之上露出半只金封边刺花白靴,她一眼就认出是沐辞朝的靴子。

    沐辞朝是什么时候来的?竟无声无息到此等地步?

    但既然对方没有出声打扰,许婉也没有上前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