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一个在檐上,一个在亭下,同赏一片月。

    今夜的月还不算圆,像被谁咬过般,左上角缺了一块。

    不知道现实世界里的自己怎么样了,是只睡了一觉,还是死了?

    许婉坐在石桌旁,支着头,望月胡思乱想。

    如果自己死在办公桌上,算不算殉职?补偿金会有多少?

    但不管多少,都没人会来领的吧?

    自从爸爸去世之后,她就没有亲人了。

    哦!她还有妈妈,但七年没见了吧?爸爸葬礼都没有来的妈妈,她已经忘了长什么样。

    当初爸爸走了,她打电话给妈妈:“爸,走了。”

    电话那头的女人好像很忙,抢话道:“等他喝醉了就会回来的,我先不和你说了,阿翔哭了。”

    “爸爸永远不……”

    “嘟——”

    话噎在口中,她愣了几秒,麻木地将手机还给陪同的老师。

    接下来几天,她行尸走肉地在肇事者家人和老师的陪同下,办完葬礼。

    因为她已经成年,所以并不存在继承和抚养的问题,也没有惊动早就不联系的远方亲戚。

    她爸死的无声无息,除了肇事者,似乎没对任何人造成影响。

    而她是死得更是悄无声息,甚至连肇事者都没有,谁会为她办后事呢?

    学校的朋友一毕业就断了联系,学校里的同事还未来得及熟络,有谁会为她的死而感到伤心呢?

    她重重地叹了口气,可转瞬她又浮起一层鸡皮疙瘩,自己怎么突然伤感起来?这可不是她的性格。

    人是要向前看的,现下她还活着不是?虽然是顶用别人的身份。

    倒是沐辞朝,他在想什么呢?许婉不得而知。

    送陈安安回屋的漓火已然踱步回来,将众人召集到亭下,说是有事要商议。

    “我就说漓火这小子是去做正事的吧?”尹萝对曾纪诺挑眉道。

    虽然她在五人中间看得最年轻,但她的年纪却是最大的,说起话来也是老气横秋。

    曾纪诺理亏,不和她争执,转而问漓火道:“不知漓火发现了什么?”

    漓火并不在意曾纪诺直呼其名,将他探查到的消息向众人道出。

    原来陈家家主如此受人尊敬,不止因为他家财万贯,还因为他活得长。

    这个镇上的人普遍死得早,能像他一样活到古稀之年的少之又少。

    “所以陈家家主有可疑?”尹萝歪头问。

    “还不能确定。”漓火回答。

    妖有长生不老之能,本体不会老去,除非是用人的皮囊,但通常都是用个几年就换,而且一个将死之人的躯壳,它们是看不上的。

    “还有什么可疑之处?比如府上有没有新来的人,或者性情大变的人?”许婉追问道。

    漓火望着她道:“有,少主夫人是在三年前进门的,那时四夫人已是日薄西山,她来不到一个月,四夫人就仙逝,而少主夫人的行事作风日渐与四夫人相像,府里下人皆说是四夫人有灵,暗中回魂教导自己的儿媳。”

    “你是说四夫人借身还魂?”

    漓火正襟危坐,眉头微蹙道:“这只是猜测,我一路走来,仍是未找到府中若有若无妖气的来源。”

    五人沉默了片刻,各有所思。

    忽然,一只千语鹤乘着夜风飞来。

    漓火拂袖拦下,湖蓝字符在虚空中显现。

    “众位爱徒,为师在藏书阁中确有找到记载。此狐族名唤赤媚,全身赤红,唯尾部为渐变橙黄,可借特殊法器掩藏身上的妖气,靠食人类精气增进修为,至于收服之法,书中并未提及,只道它在吸□□气时,妖气最盛,修为却最为孱弱,你们可把握此等时机,将它斩杀。

    “为师会尽量拖住中宗选任,静候各位爱徒凯旋。”

    这下事情便明了,这镇上的人皆是因被这狐妖吸□□气后,寿命才会不长。

    但他们仍不能确定谁是赤媚,除非他们能引赤媚主动出击。

    “所以……谁去做饵?”尹萝环顾四人,“总不能我去吧,我可是妖,它不感兴趣的。”

    曾纪诺直勾勾地盯着沐辞朝,含笑道:“这里就属你境界最低,要不你委屈一点,牺牲个色相?”

    谁知沐辞朝爽快答应:“可以。”

    “真的?”

    “嗯。”沐辞朝点点头,神情中没有一丝不情愿。

    漓火知道他的过去,自是不会为他的安全担心,从芥子袋中掏出一颗红绳铃铛,递与他,再从流苏中拔下四根,分给四人。

    “这是传唤铃铛,在危及时刻,你只要用灵力摇动这颗铃铛,我们便能循着红线来找你。”

    沐辞朝道了声谢,收下铃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