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隐隐有赴死的悲壮。

    方期回过神,犹疑几秒后,道:“好,师姐你自己多保重。”他清楚自己的实力,留下也只会是许婉的累赘。

    “你也多保重。”许婉微微点头。

    一起生活那么多年,许婉的为人方期是了解的,他相信许婉不会私藏圣物,更不会因一己私利让整个宗门陷入危险。

    而那些氏族和其他宗门的人,一个个只会落井下石,将所有比他们弱小的宗门吃干抹净而已。

    这次的风波大概是他们扑风捉影、借机发挥,想置鹭鸣宗于死地罢了,只是上次冒出一个什么流火道的,令各大氏族的长老不仅丢了面子,还修为尽失,所以对鹭鸣宗赶尽杀绝也不奇怪,而自己只是其中一个牺牲品罢了。

    这无疑是个死局,不知许婉师姐会如何解,从前那么多次的困难她都一一解决了,这次她也一定可以的吧?

    这般想着,方期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许婉,快步退出大殿。

    一旁的道士已经默默坐起身子,嘲笑道:“大难临头,各自……”

    还未出门的方期闻言脚步一顿。

    许婉转身又是一脚,这次的力道比方才重多了,鞋底落下的那一霎,隐约还能听见肋骨断裂的声音。

    “闭嘴!”她低沉着声道。

    待方期出门后,许婉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疯狂咳嗦的道士,冷声问:“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对我有如此大的怒气?”

    “咳……咳……你与外族勾结……迫害我族长老,罪……罪该万死!”道士咬牙切齿道。

    许婉蹲下身,直视他的眼:“外族勾结?证据呢?那些人道貌岸然,无凭无据就认定我私藏他族圣物,还要置我于死地,若是我不反抗,死的便是我。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做?”

    “……”那个道士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死鸭子嘴硬道,“我会以死明志。”

    “呵,”许婉眼神轻蔑,“那我就成全你。”

    说着,她的手作势就要劈下去。

    掌风袭来,道士本能地闭上眼,满面恐惧。

    最终,许婉的掌心还是停在了他眼前半寸:“放心,我不会杀你。”

    大惊失色的道士睁开眼,确认自己安全后,一边侥幸着,一边仍嘴硬道:“你别以为你不杀我,我就会对你感恩戴德,背叛氏族!”

    许婉站起身,嗤笑道:“谁稀罕你的感恩戴德,我只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那道士不明所以,便被她拉着捆灵索强行站起,踉踉跄跄地朝大殿外走去。

    “你要带我去哪里?”

    许婉没有回答,自顾自地向外走。

    待她不紧不慢地走到试炼广场中央时,远方星空下乌泱泱地来了一群人,灵气也铺天盖地而来。

    “长老们来了,你走不掉了!”道士顿时有了底气,方才佝偻的背也瞬间挺直。

    许婉神情微变,甚至笑意更甚:“有你陪我一起赴死也不错。”

    在道士看来,眼前的人笑得诡异,令他毛骨悚然。

    许婉迎着月光,静静地等待大军来袭。

    不出片刻,那帮人便将鹭鸣宗围得水泄不通,里里外外列了不少阵法,一副连只苍蝇都不想放过的架势。

    许婉上前一步,正面迎上来势汹汹的氏族“大军”。

    领头的是个陌生的中年男子,玄色宽松大麾,衣领袖口处皆用金线勾勒,一看便知地位不凡,若仔细看去,他的腰带处用白线勾着一个“淼”字,想必是轩辕氏的大长老轩辕淼。

    “我宗弟子呢?”许婉嗓音清冷。

    对于她的冷静,轩辕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冷着脸挥挥手,身后的道人让出一条道,一行人压着鹭鸣宗的弟子走上前,气势嚣张。

    鹭鸣宗的弟子显然是受过极刑,衣服上皆是血渍,许婉看得心悸,那都是因为她!没想到氏族的人竟如此丧心病狂,拿无关的人出气!

    “师妹!”

    “师姐!”

    “救我!”

    听着昔日同门虚弱的嘶喊,许婉怒不可遏,周身无端生风,搅得她身后被俘获的道士迷了眼。

    她厉声道:“放人!条件你提!”

    “比目双魂。”轩辕淼从容不迫道,似乎没察觉到空气中的血腥味。

    “没有。”许婉回答得简短,她知道如今的她无论怎么解释,眼前的人都不会相信,那又何必解释呢?

    轩辕淼神色微变,语气也严厉了些:“事到如今你还要嘴硬吗?”

    “呵,”许婉冷笑,“没有就是没有,就算你把整个鹭鸣宗绑来我也没有,现在的我就剩一条命,你拿去便是了。”

    她说得坦坦荡荡,倒是让轩辕淼一震,这和原来设想的不一样。

    “既然如此,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轩辕淼挥了挥手,一名道士拉着芷羽上前,“她和你从小一起长大吧?你也不想她死在你面前吧?”

    被拉扯的芷羽早就没有力气反抗,一张脸苍白得没有血色,一双眼空洞无神,直愣愣地盯着许婉,看不出情绪。

    “你!”尽管许婉已有心理准备,但还是被轩辕淼的无耻震惊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