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错误答案。

    可是直到在见到陆以朝的那一刻,他都还在期待从陆以朝的嘴里听到他的名字。

    陆以朝当然不会选他。

    可陆以朝他明明知道当年也是这样……偏要这样给他难堪。

    陆以朝,还是你最懂怎么让我最疼。

    陆尧看他哭了,就控制不住地大笑起来,“难过了?不是说会选你吗?让你再作死!现在高兴了?我本来也没想让你活!”

    祁砚清一直在哭,他像是什么都听不到了,他只是很难过,所有理智崩盘坍塌。

    陆以朝盯着祁砚清,心脏一阵阵痉挛抽搐,祁砚清……

    陆尧从祁楚星身边离开,绕着这棵大树走,身子半靠着树干站在祁砚清旁边,比划着要割断他的绳子。

    “哭得好可怜呀,那二叔救救你?你也知道怕啊。”

    陆以朝他耳朵里塞着微型耳机,特警就蛰伏在周围。

    现在耳机里传来声音,“绑匪离开人质了,各方准备,小心人质被撞下去,在绝对安全的距离才能强行营救,现在绑匪已经松懈了,时机正好……出!”

    在人冲出来的一瞬间,祁砚清趁陆尧吃惊的这一刻,他把自己的手往刀刃上撞,砍断绳子的同时,他掌心划出两道深可见骨的伤,他单手拽住绳子,抬腿就把陆尧往悬崖踢!

    “你他妈的!”陆尧跟祁砚清扭打成一团,齐齐往悬崖下摔去!

    祁砚清双脚绞紧他的脖子,松开绳子就往下坠,声音又冷又狠,“别吃牢饭了,我赌你现在就会死!”

    “祁砚清!”陆以朝扑过去一把攥紧祁砚清的手腕,另一只手紧紧扯住悬崖边的铁链,他的身体挂在悬崖边上,陆尧已经被甩下去了。

    特警第一时间接住了祁楚星,也有更多人扑过来拉住陆以朝防止他被扯下去,把绳子扔下去让祁砚清抓着。

    祁砚清没有动作,搜救绳就在手边,只是安静地仰头看着陆以朝。

    陆以朝神色慌乱煞白,祁砚清松手了,祁砚清没有回握着他的手,“祁砚清?!你要干什么!你抓住我!你干什么!”

    “祁砚清你别……你抓紧我!你干什么!”

    祁砚清脸上还挂着眼泪,他还在哭。

    他看着陆以朝,越看越难过,他们很久没见面了,最后一次通话是吵架,最后一面是说不要他。

    有很多人在说话,很多人在向他伸手。

    祁砚清很平静地流眼泪,一言不发地看陆以朝。

    陆以朝哽咽着叫他,死死抓着他的手腕,“祁砚清……我求你,你别松开手,我……我把你拉上来!没有不救你!我没有不救你!”

    祁砚清手上一点力气都不用,他们两的身体被风吹得直晃。

    陆以朝攥着他的手腕,但是两人的手还是一点一点地分开,他们手上都是血,滑腻地完全拉不住。

    “清清,有什么话我们上来说!你抓着我!马上就能上来了……你不要松手!你抓紧!抓紧我!”

    祁砚清吸了吸鼻子,看着陆以朝崩溃绝望的样子,觉得这场戏有点假。

    谁要一直被你们选择啊,都他妈以为自己是谁啊。

    他流着眼泪又笑了,声音哽咽清亮,“陆以朝,我要走,你拉得住我吗。”

    陆以朝目眦欲裂,握着的手倏然滑落,“祁砚清!祁砚清!”

    第61章 “我们都在试图挽留他,只有你总想让他难过。”

    这本该是一场成功的营救,但人质求生意识薄弱,这是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情况。

    之后发生的事情很混乱,祁楚星在下落的一瞬间惊吓过度昏过去了,谈妄也在,及时检查了他的状况,一起去了医院。

    搜救队在沿途找人,在汇报情况,在讨论方案。

    水下生命探测仪用了十几台,全无反应。

    “祁砚清!祁砚清!祁砚清!”陆以朝疯了一样地喊人,到了晚上嗓子就喊哑了。

    他始终听不到一声回应,看不到一处的水花溅起。

    过了很久,陆以朝木讷地站在搜救艇上,看着飞流而下的瀑布,最终冲向很远的地方。

    祁砚清是从他手里掉下去的,他没有抓住祁砚清。

    “这么高掉下来,活不了。”他低声说着。

    搜救队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先擦擦手吧。”

    那一幕他们都看到了,他们只是看着都觉得惊心动魄,别说当事人了。

    陆以朝低头看着右手,满手血迹,这都是祁砚清的血。

    他愣怔了好一会儿,忽然问身边的特警,“我这种情况,能判死刑吗。”

    “别这么想,你想开点。”

    陆以朝动了动嘴,声音沙哑低沉,“……可他就是死在我手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