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越屏匆匆转身,脚步跌撞,背影略显仓皇。

    黄瑶耸肩,继而回首莞尔:“诶,咱们刚才说到哪里?”

    晨光穿过树影,虚晃着落于少女发梢。青丝浸染浅薄金黄,好似世间最珍贵之物。

    陆明生眸间映出她容颜,唇角勾起,驱散周身寒意。他敛眉,声音略微喑哑:“正谈及,平遥琴女。”

    此乃平遥城异闻,坊间多数流传。

    更有文家为此撰写故事,或被说书人去各处讲述。但凡处于江湖,无不对其稍有了解。

    黄瑶尚在青明山时,偶然浏览话本,无意间便知晓这琴女故事。

    她仔细回忆,边走边说:“琴女本为江湖侠士,偶至平遥遇见心上人。两人结发为夫妻,以为能安稳共度此生。”挑眉,微微侧身,“结果你猜怎么着?”

    蒋越屏几人走在前面,城门看守挨个进行检查。

    陆明生眸色渐沉,却莞尔着问:“怎么着?”

    黄瑶抿唇,微微叹息了声:“其夫君为魔教教徒,后脱身仍遭各派追杀。琴女被逼得杀死丈夫,自刎于平遥郊外。”

    “好对鸳鸯眷侣,就这么同坠黄泉。”

    第37章 37

    蒋越屏抱手站在城门口,左脚百般无聊地点地。

    他拧紧眉头,张张嘴,却不敢出声催促。

    陆明生太过邪性,根本不似表面看得简单。

    目光冰冷所留感觉,如黏液浮于心上,许是本能所驱,竟下意识地想躲开对方。

    蒋越屏眯眼,转眸看向黄瑶,挑唇道:“你们觉得小师妹怎么样?”

    青袍弟子相互对眼,抱拳回应:“资质低劣,抵不过师兄术法高深。”

    这本在陈述事实,可听着为何如此不舒服。

    他蹙眉,稍作忍耐,还是出腿蹬去:“乱讲什么,就你会长嘴说话?”

    弟子莫名挨踢,眸间迷茫,表情木讷:“蒋,蒋师兄?”不敢大声说话,恐又惹恼对方。

    蒋越屏骂骂咧咧,愤然补充:“闭嘴,平白生个人样。”

    那人委屈,不再言语。

    此处吵闹短暂,并未影响旁人。

    黄瑶垂眸,轻叹道:“听闻这女子琴艺高超,如此逝去实在可惜。”

    陆明生指尖抬起,停顿片刻,才触及对方肩膀,哑声安慰:“人生多憾事,无需太过悲伤。”

    他声音很轻,既像在安慰对方,又好似在说服自己,喉结滑动,却难以缓和苦涩。

    风清云散,日头逐渐攀升。

    黄瑶深吸口气,待满怀拥入草香,才转首莞尔:“说得对,咱们还要去找殷师姐。”

    少女微微勾起唇角,笑容似有安抚。

    他望了眼对方,才垂眸掩盖神色:“嗯。”声音仿佛只响起一瞬,继而如尘埃散如风中。

    蒋越屏凝神操控剑术,汗水浸湿鬓角,小臂紧绷而颤抖,半晌却垂下手来。

    “草!”他怒骂,“有东西相隔,根本探测不到。”

    风归过,树叶沙沙作响。

    黄瑶蹙眉,往陆明生身边靠去,抿唇片刻,大胆地说:“你有没有觉得古怪?”

    树影晃动间,好似有人影站在深处。阳光微转,隐约可看见反光。

    她深呼吸,掌心泛出灵火,双眸紧盯向前方,未敢有半分懈怠,

    陆明生神色如常,闻言只说了句:“林间,有人。”声线平稳,未待一丝感情。

    窸窣声响起,仿佛是人影移动。

    青袍弟子抱手做礼,请示道:“师兄,可否需前方探查?”

    蒋越屏挑唇,根本懒得理会,猛然抽剑,扬起青锋。

    只见剑芒斩过,湛蓝如刃,树木轰然被倒下。

    “轰隆—”

    树冠庞大砸向地面,引得惊鸟飞起,空中浸满灰尘。

    黄瑶捂住口鼻仍在咳嗽,撇嘴嘟囔了句:“粗鲁。”

    蒋越屏吹个口哨,翻手将剑收入腰间。他转眸瞄向黄瑶,昂起下巴想嘚瑟一番。

    谁知对方连眼神都不愿给,径直关切少年:“没事吧,有没有被砸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