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微疼痛换来清醒,她深呼吸,凝神看女子动作。

    火光之下,烟雾覆盖郊外。

    女子缓缓转过身,似抬手触碰男子脸庞。

    她动作轻柔,眉眼间应卷携笑意,轻声道了句:“我们离开,去哪里都好。”呢喃,正是对爱人所语。

    男子握住她的手,莞尔说:“跑不了的,他们永远会追上来。”

    她有些着急,语气更加仓促:“那怎么办?你避世多年,本不该受其所害。”

    言语中多有埋怨,却从未想过放弃恋人。

    男子却道:“杀了我,带孩子走。”

    “从此山高水长,无需回头。”

    继而,似有长剑刺入身体,猩红洒过,鲜血浸染桃花。

    烈火焚烧之后,传来女子哭声。

    黄瑶一怔,只感觉彻身冰冷。

    有答案徘徊于唇边,似在下一秒就能脱口而出。

    恰时,却是蒋越屏开口:“你等低劣魔物,到底要闹到几何?”

    傀儡依旧笑,却扭转脖颈,面露困惑。

    他起身,拂袖,昂首,颇是副潇洒姿态:“人生而疾苦,我青明山以正武林之风,有点牺牲又如何?!”

    黄瑶蹙眉,匆忙扬声制止:“蒋师兄!”

    蒋越屏全然不听,脑中只回想起师父教导。

    青明修炼场,杜雷正负手站于高台,声音低沉狠戾:“魔教祸乱江湖,不足为人。凡听闻,需探寻。凡遇见,皆可杀。”

    有弟子问,语气迟疑:“那倘若是被控制的百姓呢?”

    蒋越屏冷哼了声,心道这人真没出息,说得什么问题。

    杜雷转眸,并未回过身:“杀。”

    厅堂内,重傀儡动作顿住。

    蒋越屏站得更直,嚷嚷出师父所言:“铲除魔教乃大事,其余尔等,杀便杀了!”

    他勾唇,声音竟有笑意,“凡我青明山弟子,以除魔教而生,从未做出错事。”

    蒋越屏说罢,眼前又浮现出杜雷背影。

    师父身形挺拔,背手,面容遮挡于阴影中。

    他昂首,道了句:“既为除魔,所行皆正义。”

    蒋越屏大声重复着,复而感慨了句:“真为低劣魔物,以此等伎俩就想乱我心神?”

    他挑唇笑,唇齿间几出两字,“做梦!”

    言语间溢出狂妄,像毫不将无辜性命安于眼中。

    他目空一起,只剩下除魔、除魔。

    黄瑶怔怔看着蒋越屏,寒气瞬间从脚底窜起。

    侯钰、李末、客栈老板,甚至是那位乐器店家。

    这些人对青袍弟子而言,到底意味着什么

    她深思不得,嘴唇开合几次,却吐不出一个字来,身体愈加冰冷,宛如处冰窖之中。

    话落,顿时安静。

    陆明生垂眸,长睫遮掩神色,曲起手指,轻敲桌面。

    幻境黑烟四起,声响细微难以捕捉。

    只见傀儡忽变脸色,手中长剑震颤不止,嘴唇开合间,声音喑哑:“青明弟子,无心无肺

    说罢,二十多张面孔同时转头,却放肆笑道,“该杀该杀,该死该死!”

    同一时刻,烟雾聚散。

    黄瑶转头看去,只发现重回凤栖楼中。

    帘纱浮动间,隐约从其后看见两人匍匐身影。

    似是方才幻境之中的男女。

    她正想起身探寻,却听见剑啸声起。

    堂内傀儡齐齐拔剑,扬手挥臂间用的都是青明剑法。

    黄瑶蹙眉,下意识向陆明生看去。

    那人却垂眸,手中把玩瓷杯,没有半分慌张神色,也没有侧目投以眼神。

    她突然有些恼意,咬唇收回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