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生颔首,满眼是她:“好。”

    话落,莫名安静。

    黄瑶微怔,终想起那人:“对了,唐公子呢?”

    “我在这里。”

    唐方阳挥手,笑容慈爱:“两位继续,不必管我。”

    黄瑶眉梢纠起,犹豫着问:“你刚刚就在这里?”

    “对。”唐方阳答得自在,似露出向往之情,“两位才子佳人,毫不登对。果真同书中所言。”

    若他能放下琴,定是双手交叠之姿。

    都说学艺者,大都对情感探索格外认真。

    更有甚者还会详加记录,当做灵感用于琴曲,话本之中。

    想必再施以描述,就成为另番景象。

    黄瑶扶额,突然庆幸没遇上写手。

    还没高兴片刻,那人又匆匆道:“我有认识朋友,可为此填词作赋。”

    他说得肯定,恨不得现在就书信寄去,“放心,那人文笔精湛,定能写好文章。古有平遥琴女,现在多一个”

    唐方阳轻啧,继而扬声道:“《平遥侠士》,姑娘看如何?”

    黄瑶多有尴尬,抿唇思索拒绝之法。

    陆明生抬眸,只言了句:“天色愈晚。”

    她微怔,复飞快反应:‘对!得赶紧回去。殷师姐他们还等着。’

    唐方阳略有为难:“可灵感相关,错过不易再寻。”

    她只向前走,匆忙回头安慰:“没事,反正还有机会。”

    唐方阳仍在喊:“姑娘,姑娘!”

    风吹过耳畔,带来呼啸声。

    黄瑶拽着陆明生衣袖,侧目嘟囔:“快些走,我可不想做话本女主。”

    发丝飘荡,似乎可以扫过脖颈。

    陆明生由她拉着,唇角上扬,眸间难掩欢愉。

    周围景象后退,仿佛与万事隔绝。

    他与她奔跑于林间,不去想任何,身边即是天涯。

    飞鸟于枝头停歇,发出啼鸣。暮霭光晕轻洒,为草坪铺垫细纱。

    黑夜追逐不善,抬眸,却见灯火通明。

    平遥郊外,早与清晨场景完全不同。

    原本空荡的小径落有商户,两旁售卖胭脂水粉之类的小玩意。

    孩童手误糖葫芦奔跑,身后还传来家长呼声:“慢些,别摔着了。”

    水车依旧滚动,旁边多浣女。

    田野间,隐约传来扎稻人的声响。

    与清晨相比,多些烟火气,此时才更像人间。

    黄瑶怔怔看去,竟觉得眼眶酸涩。

    她勾唇笑,缓慢提步而入。

    还没走两步,却看见一老妇人。

    对方眉眼攒笑,面容慈祥:“姑娘,回来了啊。”

    黄瑶微怔,不由得问:“你是”

    妇人笑,莞尔道:“姑娘健忘,之前不同我问过路?”

    她凝眸观察,愣愣回答:“抱歉,是我忘记。”

    妇人摆手说没事,又朝玩具铺指去:“我孙子还在那里,得先走一步。”

    她双眸有神,浑身上下毫无死气。

    讲话口吻温和,并不同前几日那般冰冷僵硬。

    倒像突然间换了个人。

    黄瑶抿唇,又试探了句:“阿婆家在哪处,改日我去摆放。”

    老者愣了下,继而道:“就在城西住,远着呢。”

    她说完便摇手离开,没有再做耽误。

    黄瑶目送她远去,果真在商铺前看见孩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