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象,形象呢?

    还在满床打滚的人,似乎已经丢掉了自己在贾诩面前的包袱,明明之前几乎谁也不服谁,甚至还敢对着刚,现在就有些难说了。

    “咳!不是有事要谈吗?再不起来,诩就走了。”

    贾诩的话,瞬间就起到了很好的效果。

    曹舒也不乱滚来滚去了,停下来后,她反而是被自己的行为给惊讶得不能自已,天哪,她都在干了些什么事情!

    有人似乎还沉浸在纠结当中,但贾诩却不容许这样事情发生,或者说他正在慢慢摸索着,想尽各种办法把没心的人给捂热。

    “真走了。”

    “不要。”

    曹舒赶忙从床榻上爬了起来,张辽的事情可不能因为她给耽误了。

    “董太师应该马上就会召集你们,前往虎牢关与那些诸侯对垒,我希望能让张文远出战。”

    贾诩打算离开的脚步,忽然停在了原地,虽然他对曹舒要提的事情,已经有了几分猜测。

    但是等真正听到时,他脸上神色还是有些震惊。

    并且听曹舒话中的意思,似乎比贾诩他自己还要了解那些诸侯的情况。

    “可你该明白,这种事情不是诩一人能做得了主,而那些诸侯中,究竟是否会有卧虎藏龙之辈,谁也未不可知。”

    他觉得曹舒还是太自信了些,不过这次骂人愚蠢的话,贾诩却是没有直接说出来。

    因为在很早之前,他就已经在曹舒身上见到过她长远的大局观。

    至此这点来说,贾诩自认自己其实比不上曹舒。

    能从很细微的一件小事,推测出这个时间段内天下大势的动向和归处,如此敏锐的政略嗅觉,他只在曹舒一人身上见过。

    然最后曹舒却将如此恐怖的实力,用在别的男人身上帮他们谋划未来,贾诩就暗自觉得不爽了。

    可惜曹舒还真就没看到贾诩已经阴沉下来的脸色,而是默默打了个哈欠,披上了衣物后,就直接回到旁置的案几前落座。

    顺带又给自己倒了杯热茶,随后才缓缓道出自己的想法来。

    “张文远又不是吕奉先,计划得因人而异,在考虑他的事情上,我会更谨慎些。”

    贾诩到是持有其他不赞同的意见,不过他见曹舒明明一副还未睡醒的样子,却偏偏依就跑下了床榻,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只得再次从被褥内拿出暖手袋,扔回到曹舒手中。

    “你要帮忙,这事张辽自己知道吗?”

    曹舒接过东西后,到是难得朝眼前那人莞尔一笑,“谢谢。”

    不过再次跟贾诩相互对视时,她已经没了之前那么尴尬了。

    说到底还是因为她对毒士贾诩产生的固有印象,但他那么聪明,总该有清醒的时候。

    而曹舒又能将各种情义分得很开,所以她的脑回路,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像块榆木。

    “我帮忙只是因为我想帮他,没有别的目的。”

    “没有目的你还帮他,是喜欢他吗?”

    贾诩问出这话时,紧张的视线几乎一直都落在曹舒脸上,就怕错漏任何一点的细节。

    只是曹舒的表现,还是在他的掌控内,她并不会喜欢任何人。

    然而曹舒还是不太明白,为何除了利益外,帮人就必须扯到情感上来,“不喜欢,我难道就不能当回伯乐吗?”

    这话贾诩好像不太爱听,甚至有些生气的样子。

    他忽然垂下了眼睑,同时也将眼中的一切危险的情绪,通通都藏了起来。

    他跟曹舒之间其实没有任何信任可言,甚至都这个时候了,明明她心中积聚着各种负面情绪,焦虑、无奈、急切,可为什么还要继续隐瞒下去呢?

    贾诩缓缓凑近到了曹舒身边,此时两人之间只隔着一张矮小的桌案。

    他缓缓抬手将曹舒脸颊边散落的碎发拢到她耳后,同时又再次敲了敲那颗不开窍的榆木脑袋。

    “这个答案并不能说服诩也帮他,我这人平日闲散惯了,最讨厌有人没事找事。”

    曹舒就是在不断给他找着各种麻烦,帮她还好贾诩自认心甘情愿,可若是帮别人想都别想。

    “抱歉,那我自己再想想其他办法,今日有劳文和费心了。”

    曹舒没想到自己就是他口中的麻烦,并早该意料到这条咸鱼怎么可能会搭理她。

    她向贾诩告辞后就打算离开,这条最佳途径行不通,那便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而且临近前往虎牢关的时间,也越来越近,已经由不得曹舒继续耗费下去了。

    然望着曹舒毅然决然打算离去的模样,贾诩一时竟觉得,自己以前当中在她心中,原来一点份量都没有。

    若是那些关心从来都不说出口,像曹舒这种迟钝的榆木,也就永远都不会知道有人在暗地里护着她。

    “天色已晚城中有宵禁,你也赶不回吕奉先的府邸,明日再走吧!”

    贾诩立马起身拦住了曹舒的去路,他敢肯定自己这次一点忙都帮不上后,有些人将永远不再踏进这里半步。

    或者说曹舒今日离开,两人的关系将再次冰裂。

    贾诩能感觉到这次的事情,可能比她自己还要重要,他虽知是如此情况,但他依然不会轻易妥协,这将涉及个人原则问题。

    被人拦下后,曹舒就踌躇在原地,她也才发现不知何时已经点起了油灯,晕黄的微光给屋内带来些许暖意。

    她现在出门走到吕布的府上,至少也需半个时辰,又是黑灯瞎火,城中多是西凉兵巡逻,就怕这群豺狼之辈起了歹心。

    “谢谢,我就再叨扰一晚,还有以后必定不会给你再惹麻烦了。”

    之前的愁怨曹舒都记得清清楚楚,如果没有这次关于张辽的请求,或许他们两人还没走结局就已经决裂了。

    既然以后除了结局线,就不会有太深的纠葛,那便毫不拖泥带水一刀断得干干净净。

    贾诩本来就把视线放在曹舒身上,她任何一点细微的变化都逃不掉那双狐狸眼。

    女子凤眸中渐渐浮现出来的清冷之色,以及那一身淡漠疏离的气质,他都一一看在眼底。

    胸口隐约传来一阵钝痛感,养了那么久的小兔子,对他着实太过无情了些。

    “诩…先用膳吧!”

    欲言又止了好几回,贾诩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解释。

    “好。”

    曹舒点点头,对于不太想见到的人,她便连多说几个字都觉得浪费,只亦步亦趋的跟在贾诩身后离开了起居之所。

    然饭桌上贾诩为避免气氛沉闷,每每抛出几个话题,有人却只说着客套话,反到使得越来越尴尬,他渐渐面色有些不耐烦后,曹舒干脆直接就闭口不言了。

    甚至于吃饭的速度都比平日快了不少,等到扒拉完后,礼节性给贾诩说了一声,便头也不回的往外走去。

    贾诩赶忙伸手却未能抓住半片衣角,这回甚至连拦都没能拦下。

    “蝉儿!”

    贾诩到也没直接跟上去,他自己也需要再想想,反而是用完膳后才追。

    从房内出来后,曹舒就一直在瞎晃悠,没有目的也不知自己的归处。

    ‘宿主要不直接跟贾诩说,不完成任务你就会死。’

    曹舒当场直接就给拒绝了,这都一堆什么馊主意。

    ‘绝无可能,我没那么卑鄙,用他的喜欢来道德绑架,更没必要因为别的什么人,而去糟蹋他的心意。’

    同时也更让曹舒,所犹豫不决的还是她不喜欢贾诩。

    系统却被惊讶到了,‘宿主,你竟然知道人家喜欢你。’

    ‘贾诩好感度百分百,我又不眼瞎。’

    ‘那实在不行宿主就去跟他谈条件。’

    曹舒一听这个提议,就摇了摇头,‘贾诩想要的东西我给不了,而且夹杂着利益的情感就不够纯粹了。’

    可惜系统不太赞同曹舒的说法,‘贾诩能不能走到最后还是个很大的问题,现在担心感情是否纯粹早了点。’

    曹舒踢了踢路边的小石子,一时之间更加心烦意乱了。

    ‘可他有句话说的没有错,我就只会制造各种麻烦,还是拖累人的累赘,历史外挂在我身上,都想不出万全之策,实在是蠢得没救了。’

    ‘宿主要的万全之策那铁定没有,不然张辽为何在这段时间线上籍籍无名,同时宿主现在也只能抓住反董一战这个机会,其中实力股和潜力股诸侯都将聚集一处,世家寒门所有人的目光也都在盯着你们,且后面没有大的战役,错过后近几年内他都将出不了头。’

    ‘我都知道,所以我没得选也等不起,除了求稳妥找贾诩外,就只能冒险一试去找吕布,不过那家伙脾气一来,铁定能一刀把张辽给砍了,哪怕最后同意了,他们内部不和睦,也是我不愿见到的事情。’

    也从没有哪一刻让曹舒觉得攻略任务好难,之前吕布都没张辽的事业线头疼。

    ‘可宿主心思太纯善了,不愿意委屈别人,你就得自己替他们所有人承担一切后果,那些过错你都得抗下来,或许很多还是你最不愿接受的事情。’

    然曹舒却并不觉得这是件多么恐怖的事情,她自己承担一切后果吗?

    ‘好像也不算太差。’

    ‘宿主你疯了,你现在身份不是曹舒而是貂蝉,她手上什么东西都没有,倡籍出身没有靠山,空有美貌的女子陷进泥塘内,到底会经历什么你想过吗?’

    然而对此承担后果一事已经习惯了的曹舒,早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她见自己似乎再次走到了院中那片盆栽前,不过这回曹舒到是见到几盆干枯的植株了,然花期已过都已经死了。

    ‘我都有想过,所以更不会任人拿捏了,就算眼光再差也不可能挑上董卓,吕布也是攻略目标,别担心。’

    她曾替前世的家族背负所有骂名,一个医学世家竟然出了个不治之症,当真是多么讽刺啊!

    曹舒曾亲自学医,也是为了承担父亲无法救治的后果,她若死了是自己没有能力,跟那位一出手必定百战百胜的人,一点关系也没有。

    她也从不求人,更学不会撒娇,因为没有人会愿意帮她,避之如蛇蝎甚至还被驱赶,贾诩不帮忙曹舒都理解。

    既然池边的花草花期已过,曹舒觉得没必要继续走下去了,便打算转身回房休息。

    只是她才发现,贾诩竟然悄无声息的一直站在身后不远处。

    然曹舒望向他的目光有些飘忽,或者说她是将这座宅院中发现的一切,彻彻底底从脑海中剥离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