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桃拿出手帕,用茶水打湿给痦子男人擦了擦嘴,然后递给他一颗糖。

    “这个没什么用,就是润嗓子的糖,但吃了会舒服一点。”

    “多谢姑娘……”

    痦子男人的嗓子沙哑极了。

    但声音中却仿佛有了些力气。

    似乎毒是真的解了。

    第66章

    66

    这次从梦境中醒来后,陆秧秧多少觉出了些不对劲,坐在床上发了好一会儿的呆。

    被角的晏鹭词睁开眼看到她,向她伸出手:“要碰吗?”

    陆秧秧结束发呆。

    她看着晏鹭词伸过来的手,觉得有一点点想碰,于是就捏住了他的指尖。

    没多久,想碰的感觉消失掉,陆秧秧松开晏鹭词的手指,先是在心底谴责了一遍自己“你竟然就这么妥协了!”,然后去问他:“我这样碰过你以后,到底能坚持多久?”

    要算好时间来碰下一次。不然万一她正在外面做正经事,忽然特别想碰他了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

    昨晚听着陆秧秧的心跳睡着,醒来以后又可以马上触碰到陆秧秧,晏鹭词的心情很好。

    他开心地跟她说:“被我下过惑心术的人都是当场就死了。”

    陆秧秧:“……”

    是啊,我也离死就差了那么一丁点。

    陆秧秧只要一想起那天的惊险,就永远没办法放松对晏鹭词的提防。

    不管他在她面前表现得有多无害和乖巧,如果有一天她想办法解掉了惑心术,她还是一定会在第一时间先把他杀了。

    可晏鹭词显然也很明白这一点,指望他主动解咒是不可能了。

    到底怎么才能把这个人摆脱掉……

    陆秧秧心事重重地去提了早饭回来,吃着吃着,她又看到了绣花撑子里的那幅枝头桃花。

    这一下,她吃早饭的心思全没了,草草地把几个灌汤小笼包夹到碗里。

    因为包子的皮儿太薄,她夹得又不够仔细,小笼包从蒸布上离开时皮儿全被扯破了,鲜汤汁淌了一屉面。

    但陆秧秧也不想管了,囫囵地夹到嘴里没嚼几下就咽了下去,里面的鲜汤汁都没好好吸。

    一感觉到饱,她匆匆就起身去拿了针线,留下还在认真咬着包子、一滴汤汁都没有洒的晏鹭词继续吃。

    但拿着针、对着画,她过了半天还是戳不下去。

    要不自己先照着这张图另画一张、在她画的上面练练手?

    陆秧秧觉得可行。

    她找了块布,蘸饱了墨,开始对照着晏鹭词的桃花画起来。

    她画得特别用心,全神贯注,大气都不敢喘,该收力的时候收力了,顿笔的时候也顿笔了,但她画出来的却断断续续啥也不是,跟晏鹭词的原画根本看不出一点相似。

    “手腕不对。”

    就在她决定把自己的画尽快销毁掉的时候,晏鹭词的声音从她的身后传来。

    陆秧秧都习惯他走路没有声音了。

    她转头问他:“你是怎么画出这么好看的画的?”

    “每天不停地画就可以了。”

    晏鹭词回答她。

    “我想学咒画,所以要练好。”

    陆秧秧听完,低头又看了看晏鹭词画的桃枝。

    她还以为晏鹭词完全是个天才,原来也是要靠苦练。

    这样看,她其实也是有机会画出好看的画,她阿爹的手腕虽然伤了、没办法长时间作画,但指点他们这群小孩子还是绰绰有余,方为止的一手好画就是她阿爹一个人教出来的。

    但陆秧秧小时候不喜欢练画,每次她阿爹看着方为止练画,她都会趁机溜出去蹲到墙根跟她阿娘一起晒太阳,现在画画难看也真是赖不到别人身上。

    陆秧秧:“晏鹭词。”

    “嗯?”

    “你最好不要借机靠到我身上,这根毛笔都足够我捅穿你喉咙。”

    就在她研究低头看他画的桃枝时,晏鹭词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她后背上,跟条黏人的小狗一样。

    果然就不能对他有半点放松!

    听了陆秧秧的话,晏鹭词乖乖地站好。

    但他还是不安静。

    “小师姐。”

    他歪着头看她。

    “你的鼻尖上沾到墨了,我可以帮你弄掉吗?”

    陆秧秧:“我劝你最好不要。”

    被陆秧秧用“你要是敢擅动我就还是要捅穿你喉咙!”的眼神盯住,晏鹭词只能垂下眼睛,但她刚一转身,他的目光马上就又跟到了陆秧秧的身上。

    陆秧秧去洗脸上的墨迹,他就坐在不远处的地上看着她,见她过了好久都没有要再理他的意思,他想了想,向她开口:“你要是不想绣,可以找外面的人绣。”

    陆秧秧这下就不能不理他了。

    “我研究过布料上面的咒术了。一旦带出院子,这块布上的灵力就会散尽,一下子就能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