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槃若直白的过分的目光,陈秉不自然地挠了挠脖子,“我不是有意要偷听的。无意路过这儿,听着你的声音了,就想来瞧瞧,没想到果然是你。”

    “我不是怪你。”槃若也知道自己方才的打量有些过了,“你知道陛下现下在何处么?”

    “嗯。”陈秉点了点头,“在路上还碰到了郑公公,他赶着去汤池,想来陛下也在那儿。”

    “我知道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槃若拍拍陈秉的肩,从他身边穿过。下一秒却被陈秉扯住了手腕。

    看到槃若疑惑回头,陈秉大惊,才像是被灼伤了一般弹开了手。

    “我…你是要去汤池寻陛下吗?”似乎觉得自己问了个愚蠢的问题,陈秉又补充道,“那儿是陛下沐浴之地,若是贸然前往,保不齐会被陛下怪罪的。”

    知道他是在担忧自己,槃若也不能说自己不怕他的怪罪,只能是向陈秉道了个谢,又还是朝汤池走去。

    陈秉伸了伸手想留住他,但也知道这于情于理都不合适,也只能作罢。

    槃若到了汤池,果然瞧见郑全站在外头。

    “郑公公,陛下可在里头?”因为有事相求,乔斯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恭敬,把郑全听得一愣。

    “乔斯大人,陛下是在里头。但您若是有什么事,还请等陛下沐浴结束再来吧。”

    “我们王子有重要的事要求见陛下,郑公公也不能耽误两国外交不是。”

    “这……”郑全犹豫了几秒,还是道,“奴才进去通传一声,但见不见的,奴才说了也不算。”

    “麻烦公公了。”

    郑全进入汤池,入目的并非沐浴着的赵忱,浴池内的分明是萧大人。而赵忱坐在一侧,泡了半截小腿在里头,手里还捧着本不知是什么的册子。

    这场景哪里是他该看的,郑全登时觉得自己的脑袋不保,正犹豫着要不要转身逃走装作没来过,却不想已经被萧淇发现了。

    “陛下,郑公公来了。”

    赵忱抬眼瞧了瞧他,又低头瞧了瞧,许是觉得这个场景实在奇怪,他才将双腿从浴池的药汤里取出,盘踏在了浴池边,又扯了扯衣袍盖住了如玉的脚踝。

    “郑全,何事?”

    “陛下,槃若王子在外头,说是有要事要找陛下。”

    “叫他去苍梧阁候着。”

    赵忱摆了摆手,郑全如获大赦,赶忙逃出了汤池,迅速关上了门,隔断了槃若探究性的眼神。

    “王子请跟奴才到苍梧阁小歇片刻,陛下稍后就到。”

    “萧淇呢?”槃若问道。

    “这……”

    一瞧郑全这态度他便瞬间了然,冷哼道,“他们如今倒是毫不顾忌了。”

    郑全也不敢多言,“王子随奴才走吧。”

    汤池内,赵忱站起身,准备更衣去见槃若。

    “陛下怎得这般着急,迟一会儿岂不是能让槃若王子更清楚他该选择的是什么吗。”

    “还不都怨你。”

    赵忱一早下了朝,刚想去勤政殿,萧淇又是一副虚弱的样子,赵忱也不疑有他,命人给他端了调养的药,却全全撒在了萧淇身上。赵忱也因此想到了汤池里有调养身子的药汤,也恰好萧淇身上被弄脏了。

    这般想的便这样做了,原本也就是萧淇在里头泡着,奈何他软磨硬泡非说这不合规矩,赵忱才勉强地放了截小腿进去。也就是郑全方才看到的那幕。

    “是微臣不该身子不爽的……”

    赵忱转了转头,看见萧淇果然一副伤透了心的模样,他心里一乱,无奈道,“朕不是这个意思。”顿了几秒又道,“你继续泡着,朕去瞧瞧槃若又要整出什么幺蛾子。”

    赵忱站在浴池边,抬手想拿自己的外袍,萧淇也不动声色地挪到了赵忱身后,伸手握住了他的脚踝,将其完整的圈在掌心。

    “再等等,微臣也要一起。”

    在这药汤子里泡了这么久,萧淇的掌温极高,赵忱被他握着的脚踝源源不断地传着热气。

    他抬脚晃了晃,萧淇没松手,也跟着他在空中晃了几下。赵忱这才转头有些微怒地看向萧淇,然而后者漫不经心地枕着另一条胳膊,歪头看着赵忱。

    “你怎得越来越像个登徒子了!”

    萧淇笑了笑,“怕陛下就这么把微臣扔这儿了。”

    赵忱又踢了踢,发现毫无用处,只能放下了脚,瞪着萧淇。萧淇憋着笑,但眉眼却也都是弯的,“陛下猜王子今日来是要说什么。”

    “还不是想一些歪门邪道。”赵忱想想就气闷,他与萧淇是摆脱不了这个红毛狮子了,见萧淇没戏了,居然转而向他求爱,这般不要脸的人,赵忱也是开了眼了。

    萧淇没应承也没否认,只是道,“探子来报,北戎对南渠又施压了,南渠怕是很快就顶不住了,今日一早槃若便收到了南渠来的密信。”

    赵忱聪慧,当下就明白了萧淇的话外之意,“所以你是故意和朕来这,就是想躲着他。你知道南渠的事已经拖不得了。”

    “陛下果然聪明。所以,何不让他们更急一点。”

    “朕同意你的说法。”说完他又剜了萧淇一眼,“你现在可以放开朕了吧。”

    “放,如何不放。”说着这话,却又将赵忱的脚踝抬起,将他的脚放在了自己的右肩。

    赵忱此刻站直着身子,而萧淇依旧在浴池里,他头颅的高度不过也就是到了赵忱的小腿。这会子赵忱赤足踩在他的肩头,倒是像极了忠诚的骑士在向他的王行吻足礼。

    这世间仿佛只剩了他们二人,赵忱还是那至高无上的王,而萧淇却是他唯一的臣民,是他那忠心耿耿,愿意为他献上生命的臣民。

    赵忱的心跳的极快,飘着热雾的室内,只剩下了两人铿锵有力的心跳声,似乎是在比赛谁更有力又迅速些一样,竞相发出‘怦怦’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