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究还是赵忱败下阵来,他脚下微微用力,踢在了萧淇肩头,萧淇向后踉跄了半步。赵忱收回脚,骂了一句,“下流!”后又落荒而逃。

    萧淇在他身后翻身迈上浴池边,喊道,“陛下,容微臣更衣,稍后便到。”赵忱却恍若未闻,一个劲地只顾逃跑。

    两人在暖阁里收拾妥当,才出了汤池,走向一旁的苍梧阁。这期间任萧淇百般讨好,赵忱也不肯跟他再说一句话,直到他捂着脑袋装晕,才算是恢复了正常。

    第62章 我就要走了

    “陛下洗浴的时间未免太长了些。”槃若从他们进门,便闻到俩人身上一模一样的药香味,“从前是我看低了陛下,没想的辉阳人也挺会玩的。”

    赵忱不欲与他争辩,“王子来这儿该不会只是来计算朕沐浴时长的吧?”

    槃若暗暗咬牙,他知道这事儿不能再拖下去了,饶是他说的有多义正言辞,但他知道,无论不结盟辉阳会不会受到北戎的剿灭,他们南渠必然也是活不了的。正因如此,这便是南渠的软肋,只有他们妥协的余地。

    可他却依旧不死心,他就想赌赵忱同他一样心急如焚。

    “我来的目的,陛下不是应该最清楚的吗?”槃若说,“萧淇和你做过的事,像我之前说的那样,我可以不追究。但,陛下如今可想好了?”

    “槃若,若是你再说这些无趣的话,朕也没兴趣再听你接下来的话了。”赵忱冷眼看着槃若,几秒后站起了身,“王子还是回南渠吧,无论你们是否要联合北戎,朕都一一奉陪!”

    “陛下!陛下!”乔斯连喊几声却都不能挽留赵忱与萧淇的背影,但南渠如今已是身处水深火热当中,王子不懂事,可他不能。王上派他来便是命他看好槃若,现下的情况都是他的错。

    他毫不犹豫地跪倒在地,对着赵忱的方向深深扣头,“陛下,拜托您,回来吧。南渠会拿出百分百的诚意。”

    槃若一脸地不可置信,南渠没有辉阳那么多的规矩,他们从来没有下跪的习惯。跪拜,这是将乔斯的尊严尽数拿去了啊!

    “你起来,跪他干什么!”槃若用南渠话朝乔斯喊道,伸手拽着乔斯的胳膊想将他拽起,却没有成功。

    “王子,我们不能再等了。”乔斯异常冷静,说完这话又用辉阳话求着赵忱回头。

    赵忱也并非心硬的人,况且他本就打算与南渠建交的,目的达到了就够了,也没必要将双方关系搞地这么难看。

    “乔斯大人快起来,朕也并非有意为难你们,只是你们的条件朕无法实现,还是不要浪费双方的时间为好。”

    赵忱将乔斯扶起,乔斯满脸凝重,“陛下,条件,我们可以重新商量。”

    “如此自然是好的,只是,王子可愿意?”

    槃若的表情自然是体现着他的万般不情愿,但看到乔斯的眼神,他还是忍了,“还请陛下原谅。”

    “朕也不是什么心思狭隘之人,如此甚好。”赵忱踱步坐回了方才的位置,支着脑袋,问道,“只是不知,南渠能为我们带来什么?”

    “陛下这是何意?”

    “乔斯大人这般聪明,怎会不懂朕的意思。”赵忱虽是笑着,可眼里却毫无笑意,“朝妃便是在这苍梧阁被朕处罚的,你们在皇宫里做过什么,承不承认这些都没关系,但事到如今还在奢望辉阳会被你们拿捏,是不是过分了些?”

    “陛下这是想落井下石了。”

    乔斯的眸光晦暗不明,其实打一开始,他就知道南渠必定吃亏,只是最初辉阳也有顾虑,让他觉得这场交易南渠也许还会是受益者。但后来,随着那太监的离开,辉阳没了顾虑,王子又一再相逼,到现在的局面可谓是再正常不过了。

    “朕就是这块巨石,事到如今,南渠若是不愿意接下,朕只好另寻他处了。”

    “您请说,辉阳的条件是什么。”

    “朕要的也不多,世人皆知,南渠的毒举世无双,朕要你们常用的毒的所有解药方子。”

    一直没有说话的槃若听到这句话便立刻炸开了毛,“辉阳的人未免也太贪心了些。”刚说完就遭到乔斯的堵截,“王子!”

    “不过是最普通的方子就能换南渠百年安定,这生意,你们若是觉得赔了,不与朕交易也可以。”

    “陛下这是在刁难我们。”乔斯将想要反驳的槃若拦至身后。

    槃若平日里最是轻佻,性格也极其冲动,乔斯虽然也觉得这要求过分了,但他总怕槃若将最后这点子讨价还价的机会彻底断绝。

    “刁难?”赵忱轻哼一声,“南渠此时的情况,就算朕有意刁难,大人又有什么立场拒绝?”

    这小皇帝从前一直都是一副软弱的模样,虽也睿智,却总没有一个王者该有的气质。而现在,他只是坐在普通的凳子上,却不怒自威,丝毫不逊色于逝去的老皇帝半分。

    然而这条件,不仅他们无法接受,想来王上也会犹豫几分,乔斯决绝道,“这个条件,南渠无法满足。陛下若是不愿意让步,我只能说,就算南渠将士全部战死沙场,也不能允许我们祖祖辈辈相传的东西被外人学了去。”

    像是早料到乔斯会这样说,“乔斯大人既说的如此果断,朕不让步倒显得太不近人情。既如此,朕便只要南渠那颗可解百毒的丹药。”

    “原来陛下的目的在这。”

    “朕已做出了让步,乔斯大人若是还觉得朕的要求不合理,那便请回吧。”赵忱笑道。

    他的目的从始至终都是那颗丹药,得到这解百毒的方子,就算南渠的毒日后祸害辉阳百姓,也好在有了防身的法子。

    “请陛下容我与王子商议一下。”

    “请便。”

    过了约莫一刻钟,槃若不大情愿地道,“我们同意。也请辉阳履行承诺。”

    “王子放心。这是自然。”赵忱似乎没多大意外,像是早料到这样的情况,一切都是他算好的。

    槃若走后,陈秉被郑全唤到了苍梧阁。

    “草民参见陛下。”陈秉恭敬行礼,在皇宫住了三日,这也才是见赵忱的第二次。第一次也只是短短一面,赵忱坐在高位,他连赵忱的脸都没有看清。如今才发觉,赵忱瞧上去甚至要比他还年幼一些。

    “起来吧。”赵忱抬手示意,郑全立刻扶了软凳叫陈秉落座。“朕也不想绕弯子了,寻你过来是因着之前那件事有了变动。”

    “陛下请讲。”难道是…他马上就要去南渠和亲了吗。陈秉原以为自己不会有什么感触的,但心头那点遗憾并没能被他落下,遗憾的源头是什么,陈秉也很清楚。

    “计划有变,不需要你牺牲自己去和亲了。但朕还是感念你那日的仗义相助,你如今还未有官职傍身,朕便封你疆域使,虽不是什么大官,但也算得子承父业,清闲自在,可好?”